委员长那句“我给了他一张亲笔命令”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令每个人都呼吸急促,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白崇禧眼中满是错愕,原本准备好的辩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委员长竟然早在陈锋出发前就给了如此大的授权。
那他们刚才的种种弹劾,反倒像是一场自作聪明的笑话。
陈诚脸色变幻不定,手心早已湿透。
他原本想借着陈锋的嚣张,敲打一下这个新晋红人。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委员长默许的一步棋。
这一步棋,走得比他想象的要深、要险。
李延年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心中欲哭无泪。
他恨自己被白崇禧忽悠了,竟然在委员长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白崇禧一眼,发誓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只有李宗仁,在短暂的惊讶后,缓缓舒展开眉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他就知道,以陈锋在江城表现出来的精明,绝对不会干李延年说的那种蠢事。
而委员长的识人眼光,用人的胸襟,则再一次让他佩服。
至于陈布雷,则全程乐呵呵看戏。
他感觉这些人简直太愚蠢了,一个个像猴子一样,完全被委员长牵着绳子溜着玩。
“咳咳……”委员长轻咳两声,目光再次幽幽扫过众人。
这一刻,他对自己掌控全局的手段那是相当的满意,眼神里多了几分威严与得意。
“你们的心思,我看得很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有人怕陈锋爬得太快、太高,威胁到了自己的位置。”
“还有人嫌他行事太过高调,没有对你们极尽奉承之能事,所以看不惯他。”
“当然,还有人……是出于一己私怨,这个就更下作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李延年。
李延年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刚才那番“谋逆”的言论,不仅没伤到陈锋,反而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短时间内,他想要改变自己在委员长面前的形象,基本是难于登天。
除非武汉会战明天就打响,他悍不畏死抱着手雷去炸鬼子坦克,或许才有扭转的机会。
“你们啊!一个个太不让我省心了。”委员长语气一沉,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自从谷寿夫那件事情后,鬼子就一直想要置陈锋于死地,”
“可陈锋非但没能让鬼子得逞,还在天津再一次狠狠羞辱了鬼子一遍。”
“但现如今,鬼子一直想干却没干成的事,马上就要让你们帮忙干成了。”
“唉……”说着,委员长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痛惜之色,“陈锋竟然栽在了你们的手里,周主任就在隔壁,你们让我怎么跟他交代,跟陕北那位交待?”
“刚开始的国共合作,恐怕也要就此夭折了。”
说完,委员长身体后仰,脸上满是一副苦恼表情。
国事多艰难,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陈锋这样的鬼子克星,让他看到了一丝扭转战局的曙光。
可现在,这道曙光眼看着就要寂灭,他心里感到十分的沮丧。
难道连上天都不保佑华夏了吗?
陈诚见状,尝试劝解道:“委员长,事已至此,你也无需太烦恼。”
“陕北那边,大不了给一些钱财和武器装备,再给一个师的编制,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很不错的交代了。”
“相信他们也没理由再纠缠不放,毕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这边的将领战死的还少吗?”
“是啊,委员长。”白崇禧赶紧附和道:“如果陕北那边还有意见,最多我们再让报纸好好宣传一下陈锋。”
“就说他为了拖住鬼子两个师团,不惜放弃撤退,甘愿留在雨花台死守。”
“此等为国、为民的英勇牺牲精神,值得我们全华夏官兵向他学习。”
陈诚和白崇禧说完,其余人均露出一抹古怪神色。
特么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抗战英雄的性命,就让你们这样随便打发了?
委员长缓缓坐直身子,像是压根没听到俩人的建议,目光看向李宗仁说道:“德邻,依你之见,如果想救陈锋的话,我们应该如何做?”
刚才那会,他已经决定了。
陈锋绝对不能死!
陈锋必须救!
陈锋面对鬼子的那种极度自信,是在座任何人都没有的。
他在陈锋身上,看到了冠军侯霍去病的影子。
他无比笃定,陈锋就是抗战胜利的唯一希望。
至于陈锋的陕北身份,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陈锋是一个纯粹的民族将领、军人。
在陈锋的眼中,只有国家和民族,绝对没有党派之分。
李宗仁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委员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稍一琢磨,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金陵的敌我态势图。
委员长也不打扰他,就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委员长相信,李宗仁一定能想出拯救陈锋的办法。
果不其然,
两三分钟后,
李宗仁猛地转身,一脸兴奋看向委员长,语出惊人道:“委员长,陈锋不需要我们救,我刚刚发现,日军大部队向前逼近后,在将军山和牛首山之间留下了一块兵力防守薄弱缝隙。”
“只要陈锋率部连夜朝将军山西南方向突围,应该有很大把握能穿插出鬼子包围圈,突围到皖北去。”
“当然,陈锋所部肯定也会损失惨重,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李宗仁和陈锋一个在江城,一个在金陵,却同时看出了这条生路。
“好,太好了。”委员长闻言,瞬间神色一喜,激动道:“德邻,快,你快去给陈锋发电报,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今晚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哪怕他最终一个人突围出来,只要他能安全回到江城,我会重新给他补齐一个师的部队。”
“是,委员长。”李宗仁立刻起身,朝旁边的机要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