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是白崇禧和刘峙。
这件事参与的人还包括李延年、陈诚、钱大钧、周至柔、刘斐等人。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向唐生智表达了‘陈锋乃党国后患’的意思。
而他们之所以容不下陈锋,是因为发现委员长有要重点培养陈锋,扶持陈锋上位的倾向。
这一点,从委员长公开说出陈锋乃‘华夏当代霍去病’的话,就能看出来。
当然,还有更重要一点,陈锋是陕北那边的人。
在他们看来,一个能文能武、能打胜仗,且深得民心的八路军将领。
对他们国民党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隐患。
所以,他们不希望陈锋活着。
既然委员长称陈锋为‘华夏当代霍去病’,那不如就让陈锋像霍去病一般,英年早逝、永绝后患。
不过,这些阴私算计,终究上不得台面。
只能在背地里默契谋划,暗中落井下石。
比如这次,便是这群国民党高层将领,心照不宣联手推动的一场阴谋结果。
当然,也不是所有国民党高层将领容不下陈锋。
比如李宗仁、薛岳、徐永昌这几位,就对陈锋十分看重。
在他们目前的看法中,只要是能打鬼子的将领,就值得重用。
委员长见众人都低着头不吭声,脸色顿时一沉,一拍桌子,“我问你们话呢?怎么都不说话?是心虚,还是心里有鬼?”
话音落下,他目光锐利如刀,故意从白崇禧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白崇禧几人被这道冰冷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心知再不开口是过不了关了。
陈诚率先站起身,硬着头皮开口,“委员长,属下承认,我确实给了唐司令一些暗示。”
“但属下认为,我们这么做,并没有错。”
“呵呵。”委员长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死死盯住陈诚,“辞修,说说你的理由。”
陈诚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凉气,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道:“据属下所知,陈锋这次在金陵保卫战中的表现,实在太过嚣张骄横。”
“他刚到金陵第一天,就没经过请示,擅自调动部队伏击日军,事后还虚报歼敌战果。”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区区一千余人,就敢夸口歼敌一个先锋联队,真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打过仗的外行吗?”
“日寇要是这么好打,我们在淞沪会战中就不会牺牲那么多将士了!”
陈诚的话音刚落,又一个惊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委员长,属下认为,陈锋胆大包天,实有谋逆造反的嫌疑!”说话的是李延年。
“哦?”委员长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语气森冷,“仔细说说。”
“是,委员长!”李延年连忙应声,急切地说道,“据属下得知,唐司令只是让他兼管88师残部,可陈锋却私自将整个88师都收编了,还擅自给自己的部队取了个‘华夏民族解放军’特战第一师的番号。”
“他陈锋想干什么?部队番号是随便一个将领就能定的吗?”
“我看他这次主动来金陵,根本就是抱着赤化我军将士的目的去的,压根不是真心抗日!”
李延年这顶谋逆的大帽子一扣下来。
会议室里的众人瞬间目瞪口呆,一个个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李延年为了报复陈锋打他副官的那点私仇,竟然敢说出谋逆这种逆天言论!
简直是胡闹嘛!
大家心里都在暗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如果陈锋真想谋逆!
他会千里迢迢从晋省跑到金陵这个血肉磨坊来送死吗?
他老老实实待在晋省,慢慢发展壮大,不香吗?
还有,如果陈锋真想谋逆!
他会把亲手编写的新《步兵操典》双手奉送给我们吗?
难不成陈锋是脑子进水了,非要把我们的将士训练得更精锐,故意给自己将来造反增加难度?
“简直荒唐!”李宗仁第一个忍不住拍了桌子,目光讥讽地看向李延年,“你要说陈锋想拥兵自重,我还信几分。”
“可你说他想谋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所有人的智商吗?”
“你……”李延年脸色涨红,刚想反驳。
“够了,给我闭嘴!”委员长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李延年,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委员长的目光转向钱大钧,“慕尹,你坦白说,这次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钱大钧是委员长的贴身侍卫长,是绝对的心腹嫡系。
刚才李延年说的那些事,如果是真的,那肯定就是钱大钧暗中封锁了消息,才让他一无所知。
果然。
钱大钧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低下头,老实回道:“禀委员长,属下并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暗中压下了一些金陵方面的消息。”
说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有些颤抖,“属下知错。但属下认为,陈锋继续待在金陵,绝非好事。”
“万一他再趁战乱之机,收编更多我军散兵,那我们岂不是养虎为患了?”
“还有,陈锋这个人太厉害了,他竟能轻易混进鬼子指挥部,干掉了谷寿夫。”
“万一将来,我们双方再次交战,他若想混进我们的指挥部,那恐怕比进出自己家门还容易!”
“我身为您的侍卫长,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所以属下认为,此人留不得。”
钱大钧这番话,有理有据,完全是出于公心,并没有掺杂个人私利。
因此,委员长听完之后,脸色并没有变得特别难看。
沉默了片刻。
委员长目光缓缓环视一圈众人,轻轻叹了口气,“唉,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但绝不认同。”
“先不说别的,眼下正是国难当头、用人之际,你们这样无端猜忌、排挤陈锋,那以后还有谁敢来支援我们抗战?”
“委员长。”白崇禧见委员长的语气缓和了些,这才壮着胆子开口,“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主要是陈锋做得太过分了。”
“他竟敢私自整编我军中央军部队,还擅自制定新番号。此风绝不可长啊!”
“哼!”委员长瞥了白崇禧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我可以正式告诉你们。”
“陈锋这次去金陵之前,是我给了他一张亲笔命令,允许他可以整编任何部队的散兵、残兵,就算是中央教导队的残部,他也可以全权处置。”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除了陈布雷之外。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委员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委员长竟然如此无条件地信任、且如此看重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