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是你未婚妻?那我师姐算什么?”
“这……”
陈阳被问得一懵。
叮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委屈,但更多的是被背叛后的失望。
她没有跟陈阳说话,转身就走。
步伐又快又急,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阳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他不明白叮当为什么突然生气,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按他的预想,叮当要么会帮他,要么会阻拦他,这两种反应他都有准备。
可这转身就走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但脚步刚抬起来就收了回去。
叮当的背影在竹林的掩映下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
于崇岳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陈先生,这……”
陈阳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叮当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里的光线渐渐发生了变化,头顶的阳光被云层遮住了一角,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陈阳的神识始终铺展着,他能感知到叮当的气息朝着山谷深处去了,速度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她要去做什么?
是去通报静月师太?还是去找水兰?
陈阳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养剑葫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
如果静月师太知道是他来了,会怎么做?
他记得水兰曾经提过,静月师太是水月宗的长老,修为在炼气中期,脾气火爆,行事果决,在宗门内威望很高。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掳人的事情败露了,会是什么反应?
无非两种,要么当场翻脸,要么死不承认。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江宁儿因此受到伤害。
陈阳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
陈阳抬眼望去,看到七八个身穿水月宗服饰的弟子正从竹林深处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步伐沉稳,气势不俗。
孟虎。
陈阳认出了来人,脸上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下。
孟虎是水兰的师兄,之前和他在山洞里有过一面之缘,虽然谈不上交情深厚,但至少不是敌人。
孟虎带人走近,目光扫过于崇岳,落在陈阳身上,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陈阳?”
孟虎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停下,独自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你怎么来了?叮当那丫头跑过来说有人闯山,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开眼的散修,没想到是你。”
陈阳拱了拱手:“孟虎兄,别来无恙。”
孟虎摆摆手,笑道:“别这么客气。你这是……于掌门带的路?”
他看了一眼于崇岳,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
于崇岳干笑一声,点了点头,没敢多说什么。
孟虎也没有追问,只是对身后的弟子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散去警戒,然后转头对陈阳说:
“走吧,掌门在大殿等着呢。叮当刚才跑进去通报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你惹她了?”
陈阳跟着孟虎往前走,语气平淡:“说了几句实话。”
孟虎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压低了声音,说:“叮当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她对你……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这次来,是为了江宁儿姑娘的事?”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孟虎:“你知道?”
“知道一点。”
孟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师父带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场。那姑娘身子确实不好,师父说是在外面遇到的,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师父的事,我们做弟子的也不好多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水兰师妹为这事跟师父吵了一架,被师父关了禁闭,现在还在后山的石室里。”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静月师太为了一个掳来的外人,连自己的徒弟都关了禁闭?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水月宗的正殿前。
那是一座古朴的石殿,依山而建,殿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殿门大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孟虎在殿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阳一眼,低声道:“里面除了掌门和我师父,还有合灵宗的人。你待会儿说话留几分余地,别把我师父逼得太紧。”
陈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孟虎深吸一口气,跨进殿门。
陈阳跟在他身后,踏入了大殿。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摇曳着昏黄的光。
大殿正上方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端庄,气质沉静,目光如水般清澈平和。
正是水月宗掌门李静媛!
李静媛看上去不过三十岁,长相温柔婉约,眉宇间却还保留着少女的稚嫩。
静月师太年纪稍长,面容瘦削,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之色,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而在静月师太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生得白白净净,面皮保养得极好,留着三缕长须,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陈阳不认识这人,但是从对方身上的气息波动,判断出此人的修为至少在炼气中期以上。
合灵宗的长老?
陈阳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殿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掌门李静媛端坐在正上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平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静月师太坐在左侧,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头就拧了起来,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而那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则上下打量着他,嘴角那抹笑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陈阳没有理会那两道带着敌意的目光,先朝李静媛拱了拱手。
“水月宗掌门,在下陈阳,冒昧叨扰,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