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的路都看不真切。于崇岳只能死死盯着陈阳的背影,一步不敢落。
他以为陈阳会放慢脚步小心试探,可陈阳却走得极为随意。
步伐不紧不慢,如闲庭信步,全然不将这片迷雾放在眼里。
于崇岳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来过水月宗数次,每次都是在对方接引下才能穿过阵法。
即便如此,仍能感受到阵法中传来的阵阵威压,还有那种迷失方向、丧失感知的窒息感。
可陈阳穿行其中,竟如履平地。
周围迷雾翻涌不息,聚散无形,却无论如何变化,都拦不住陈阳的脚步。
于崇岳渐渐发现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事实:陈阳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生门上,一步不错。
这可是水月宗的护山大阵,真正的修仙阵法。
他到底是怎么……
念头未转完,前方迷雾倏然稀薄。阳光穿透雾气洒在脸上,带着融融暖意。
他们走出来了!
于崇岳呆立原地,望着眼前开阔的山谷,一时恍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翻涌的迷雾,又望向陈阳的背影,心中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水月宗的山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座青石牌坊矗立谷口,上刻三个古朴大字:水月宗。
牌坊两侧各有一尊石雕,一尊是手持长剑的女子,一尊是捧着一轮明月的仙女,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牌坊之后,一条宽阔的青石路向深处延伸,两旁遍植翠竹,风过竹叶沙沙,幽寂清雅。
陈阳正要迈步往前,一股凌厉的杀机忽然从侧面袭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水月宗!”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从旁边刺了过来,剑气凌厉,直刺陈阳咽喉。
陈阳神识早已捕捉到那道气息,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头,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刺来的剑尖。
那是一柄细长的青锋剑,剑身泛着寒光,剑尖距他咽喉不过三寸。
持剑的人一袭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姣好,眼神却凌厉得像一只要咬人的小兽。
她显然没料到这一剑会被两根手指夹住,愣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抽。
然而,剑身却在陈阳指间纹丝不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使劲往后拽了好几下,愣是没拽动。
“你……松手!”
她气急败坏地嚷了一声,抬脚便朝陈阳踢来。
陈阳手指一弹,剑身微震。
那人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稳住身形,抬头正要骂人,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惊喜。
“陈大哥?!”
叮当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快步跑过来,围着陈阳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真的是你呀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阳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叮当,好久不见。”
叮当嘿嘿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陈阳身后的于崇岳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苍云派的于掌门?”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你们怎么进来的?护山大阵没开吗?”
于崇岳面色尴尬,干咳一声,没有答话。
叮当的目光在陈阳和于崇岳之间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
苍云派的掌门带着一个外人穿过护山大阵,这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陈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叮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阳,“你大老远跑到昆仑山来,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陈阳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来找人。”
叮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找水兰师姐吗?”
陈阳就摇了摇头,“不是找水兰。”
叮当的笑容僵在脸上,又问:“那你找谁?孟虎师兄吗?”
“我找静月师太。”
“找我师父?”
叮当眨了眨眼,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你认识我师父?”
陈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静月师太是叮当的师父?
那也就是说,静月师太也是水兰的师父?!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静月师太是你师父?”
“对啊。”
叮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和水兰师姐都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师父她虽然脾气急了点,但对我们是真好。”
陈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你师父最近是不是带个了女人回来?”
“你怎么知道哦”
叮当有些惊讶,随即点头道:“师父前阵子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个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身子骨不太好,师父把她安排在后山的竹屋里住着……”
她的话没说完,陈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叮当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住了嘴。
“那姑娘是不是叫江宁儿?”
叮当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叫江什么……师父没跟我们说她的名字,我只远远见过一面,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再看陈阳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陈大哥,你认识她?”
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叮当,语气却沉了下来:“她是我的未婚妻。”
叮当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江宁儿是我未婚妻。”
陈阳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被你师父带回来的,是被你师父掳来的。”
叮当的脸色刷地变了。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师父怎么可能掳人?她……”
叮当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师父回来的时候确实有些奇怪,神色匆忙,对那个姑娘的来历也含糊其辞。
她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师父做事自有道理,可现在被陈阳这么一说,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全都浮了上来。
叮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阳看着她的反应,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山谷里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于崇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暗叫苦。
这小子是来寻仇的啊?!
这梁子可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