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新书:
荒径藏雏雉,松弓落野翎。
蒙纱避尘眼,暗夜识妖星。
石隘寒侵骨,霜林饿鸩形。
谁言小儿女,不敢看棘荆?
铁血女特工李德荣,于执行任务时意外殒命,再次睁眼,竟魂穿平行世界的清末,附身于一名逃荒路上病亡的同名13岁女孩身上。彼时黄河泛滥、中原大旱,千万流民背井离乡,踏上“闯关东”的生死之路,关外的黑土地既是生路,亦是布满荆棘的险途——官府封禁未绝,柳条边墙关卡林立,胡子劫匪横行,俄日势力渗透,更有底层女性如草芥,沦为任人践踏的“会喘气的家什”。且看13岁的李德荣如何强势求生……!成为一代悍匪!最后成为护国王爷!
靛纱覆面血封喉,暗目能穿百仞丘。
弹指惊飞林下雉,横刀截断水中舟。
曾依父兄咽糠秕,今握生死判去留。
莫道女儿无胆气,乱山风啸即貔貅。
清末(1860年代 – 1911年):是“闯关东”的兴起和高潮期。
清政府长期对东北实行“封禁政策”,禁止汉人进入。但到了清末,由于沙俄不断侵蚀东北边疆,加上华北地区(尤其是山东、河北)连年灾荒、人口压力巨大,清政府于1860年开始逐步解除封禁,推行“移民实边”政策,允许并鼓励关内百姓进入东北垦荒,数以百万计的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百姓,或从陆路出山海关,或从海路渡渤海,涌入东北地区,形成了移民大潮。
1886年,清光绪十二年。春寒料峭,山东临沂的地皮还没返青,就已经被逃荒的人踩得稀烂。
李守业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那几十亩龟裂的田地。去年蝗虫过境,连草根都啃得精光,紧接着黄河决口,浊浪把最后一点指望也埋进了泥沙。他本是村里少有的殷实自耕农,读过几年私塾,写得一手好字,可如今,除了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的长衫,再拿不出半块硬馍。
土匪隔三差五来“打秋风”,官府的苛捐杂税更是催命符。再不走,全家就得变成乱葬岗上的无名尸。李守业咬碎了后槽牙,响应了官府那纸“移民实边”的告示,决定带着一家九口,去那传说中的关东赌一条生路。
临行前,李守业变卖家当,凑出了两辆独轮车。前一辆是自家那辆,由李老爹(李守业)自己推着,吱呀作响的车轴两边,挂着两个箩筐。左边坐着裹着三寸金莲、脸色蜡黄的正妻王氏,怀里搂着刚满两岁的亲儿李德庆。
后一辆借来的独轮车,装载着全家的命根子:一袋掺了麸皮的干粮、一卷破草席,还有那口黑黢黢的铁锅。由16岁的大儿子李德福(王氏生)弓着背,肩头的麻绳深深勒进肉里拉着;14岁的二儿子李德禄(张氏生)则在车后推着。兄弟俩一声不吭,只有脚下的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中间,张氏背后绑着2岁半的小女儿李德华。虽比王氏强健,此刻也累得直喘粗气。
她一手扶着李老爹推车的车沿,另一只手死死攥着13岁的三女儿李德荣。
德荣是阴寒体质,打小手脚冰凉,在道观里寄养到今年才接回来,面黄肌瘦得像根枯草。张氏生怕这大闺女有个闪失,哪怕自己掉队,也不能松手。
紧跟在张氏身后的,是11岁的四儿子李德安(王氏生)。他还不懂什么叫“闯关东”,只觉得热闹,懵懂地扯着姨娘张氏的衣角,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盘旋的乌鸦,全然不知这漫漫长路,才是吃人的开始。
而“山匪路霸比比皆是……!”这句话像一把刀,时刻悬在走在前面李守业的心头。他们不敢走官道,那里虽然平坦,但盘查多,匪患也更明目张胆。更多时候,他们只能沿着前人踩出的小路,昼伏夜出。
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夜,行至一片荒岭。月色昏暗,风声鹤唳。突然,几声唿哨响起,树林里窜出几条黑影,明晃晃的砍刀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狞笑着。
李守业心里一沉,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强作镇定,上前作揖:“好汉爷,行行好。我们是逃荒的穷苦人,从山东来,要去关外谋生,实在是身无分文,只有这点活命的口粮了……!”
匪徒们哪里肯信,围着独轮车就要翻抢。王氏吓得紧紧抱住孩子,瑟瑟发抖。张氏则下意识地抄起了车上的烧火棍。德福、德禄两个半大小子,虽然害怕,却也红着眼圈挡在了母亲和弟妹前面。
眼看一个匪徒就要去扯王氏身上的包袱(里面是全家最后一点值钱的细软),李守业“扑通”一声跪下了:“好汉!好汉!钱财你们拿走,只求放过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我们也是活不下去才走的这条路啊……!”
或许是这一家老小凄惶的景象确实不像富户,或许是匪徒也动了些许恻隐之心,那刀疤脸骂了句晦气,抢走了车上仅有的半袋杂合面子和几个窝头,又把那口铁锅踹到地上,骂咧咧地带着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匪徒走后,一家人惊魂未定,女人们低声啜泣,孩子们也吓得不敢出声。铁锅破了,未来连口热饭都难吃上。李守业默默捡起锅,看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家人,这个中年汉子的眼眶湿了,但他狠狠抹了把脸,对家人说:“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咱们还能挣。只要到了关外,有了地,就饿不死!”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坎坷。 他们风餐露宿磕磕绊绊,渴了喝山泉水,饿了挖野菜,偶尔遇到好心的村落,能讨碗热水,在人家屋檐下借宿一宿。疾病、疲惫、恐惧时刻相伴。幸运的是没有遇到致命危险!
大女儿德荣缩在独轮车的箩筐里,脑袋枕着王氏干瘪的大腿,整个人烧得像块烙铁。
这场伤寒来得蹊跷,多半是撞上了那伙劫匪,惊惧交加之下,这具本就阴寒的底子彻底垮了。若不是半路遇上个游方的赤脚郎中,塞给李守业几根黑乎乎的草根,嘱咐煎服,这丫头恐怕早就挺不过来了。即便如此,德荣依旧昏沉,眼皮像是粘住了一般,一路上全靠王氏时不时喂的一口温水吊着命。
李守业不敢停。在这条路上,停下往往就意味着死亡。他咬着牙,磨破了嘴皮子催促着一家人往前挪。目标只有一个——山海关。那座巍峨的雄关,是千万闯关东人心中的图腾,是告别饿殍遍野的故乡的最后一道门,也是通往关外生死未卜新世界的入口。
终于,当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天际线上显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关内,是连年的灾荒和无尽的盘剥;关外,是虎狼出没的荒原,却也藏着活下去的最后一丝念想。
李守业整了整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长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前面那连绵的城墙就是山海关!跨过去,咱老李家就算掀开了新的一页!走!”
车轮滚滚,再次转动。德荣就在这一片颠簸中,原本混沌的意识深处,突然炸开了一声脆响——那是现代特工李德荣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颅骨被子弹击穿的记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