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坤。”
王振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让东子留在这里接管军火。”
“你跟李响去把外面那几辆装甲车开过来。”
“通知南线指挥所准备越野车，老子要连夜赶去清迈机场，直飞港岛。”
胡坤在原地怔住了。
他看了看满仓库的温压弹，又看了看王振华那张阴冷的脸。
“老板，这批货还没点清楚，现在走是不是太急了。”
王振华没回头，反手拔出军用匕首掷出。
匕首嗡的一声钉进胡坤脚前半寸的泥地里，刀柄颤抖不止。
“去备车。”
这三个字，让胡坤脖子一缩，不敢再顶嘴，转身就往防爆门外跑。
金素雅踩着军靴贴近，红唇凑到王振华耳边。
“老板，港岛那边出了什么事。”
“要不要我把南部军区的死士全调过去。”
王振华抬手捏住她饱满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擦过她鲜艳的嘴唇。
他现在没心情搭理这个女人的试探，一把将她推到旁边的承重墙上。
“管好你金三角的地盘。”
“别跟着掺和老子的家事。”
金素雅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她不仅没生气，眼里反倒闪过兴奋的光。
她就喜欢这个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暴戾。
王振华扯下领口的军用对讲机，大拇指按下发射键。
“杨琳。”
“给老子连线港岛的航班塔台。”
“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最近一班飞维多利亚港的包机。”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麦的杂音，杨琳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切了进来。
“你疯了。”
“现在回港岛，等于把金三角刚打下的地盘拱手让人。”
“北部元老会还没死绝，你这时候走就是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王振华叼起一根特供香烟，防风打火机的幽蓝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老子的女人在玛丽医院被人盯上了。”
“明天的转运名单都盖了深渊的钢印。”
“你让老子在这破山洞里守着几箱烂铁。”
杨琳那边的呼吸乱了一拍，键盘敲击的声音立刻密集起来。
“名单在你手里。”
“把文件编号和印章特征报给我。”
王振华吐出一口青烟。
“上面有金美娴和禾青青的照片，转运级别是最高的三颗红星。”
“担保方是顺通贸易。”
杨琳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王振华你听好。”
“深渊最擅长的就是伪造身份制造恐慌，他们在中东线用过无数次这种把戏。”
“神父故意把这份文件留在七号仓库，就是算准了你会为了女人自乱阵脚。”
“你现在带人杀回去，正好钻进他们提前布好的口袋阵。”
烟灰掉在军靴上，王振华烦躁地搓了搓后脑勺的短寸。
“老子不能拿她们的命去赌。”
陈浩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接入频道。
“华哥，杨长官说得对。”
“你先别急，把单子上的防伪码和批次号念给我。”
“九十年代玛丽医院的特护系统还在用老式磁带机备份，只要有编号，我能从底层数据里把真假抠出来。”
王振华重新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
他凑近手电筒的光柱，眯着眼睛看右下角那一排模糊的数字。
“批次号是hK-七三零九。”
“防伪码是红色的t字打头，后面跟着六个八。”
陈浩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随后是一连串急促的键盘回车声。
“华哥你等我两分钟，我正在拨号连接港岛那边的公共网络。”
地下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响握着半截日本刀站在阴影里，他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金素雅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作战服领口，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靠在铁皮箱上，目光一直死死黏在王振华身上。
两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陈浩重重吐气的声音。
“查清楚了。”
“华哥，这单子一半是真的，一半是神父造的假。”
王振华把烟头踩碎在泥地里。
“说。”
陈浩清了清嗓子。
“九十年代港岛医疗转运确实有三颗红星的级别，但那种级别只对港督和顶级富豪开放。”
“顺通贸易虽然有钱，但他们的公司资质在医疗系统里连一颗星都拿不到。”
“那个红色的t字防伪码是假的，根本过不了玛丽医院的安保核验。”
王振华转动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照片是怎么回事。”
陈浩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药品的转运批次是真实的，但目标根本不是把嫂子们转运出去。”
“深渊是想借着医疗转运的绿色通道，把一个危险的人送进玛丽医院内部。”
杨琳接过话茬。
“神父在玩偷梁换柱。”
“他知道你在港岛布置了重兵护院，正面绑架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他伪造了这份恐吓名单，只要你一慌，强行干预医院的正常运转，他们就能趁乱把携带‘容器计划’核心线索的人送进去。”
王振华走到装满通讯终端的货箱前，黑星手枪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神父这是在把老子当猴耍。”
“他想用我女人的安全做诱饵，逼着我替他把路铺平。”
杨琳在频道里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是假的，你就该安安心心待在金三角，把南部军区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港岛那边有孙虎和周毅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王振华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没有点火。
“老子的人不能白被人惦记。”
“既然他想往医院里送人，那我就给他敞开大门。”
他按下对讲机侧面的加密切换键，直接连通了远在曼谷的周毅。
“周毅，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周毅那边的背景音全是呼啸的风声。
“华哥，我已经甩掉查猜的跟踪了，正在往机场赶。”
“两小时后的航班飞妈港。”
王振华咬住没点燃的烟嘴。
“不用去妈港了。”
“你直接飞港岛，落地后去找孙虎。”
“把我之前留给你的那批重火力全部起出来。”
周毅的声音透着兴奋。
“华哥要动手了。”
“去动谁。”
王振华盯着面前墙壁上的暗金色眼球钢印，眼神冷厉。
“带人把顺通大厦地下三层给老子死死围住。”
“连一只母蚊子都别放进去。”
“不管明天谁拿着顺通贸易的医疗批条去提货，直接打断腿拖进地下室。”
周毅干脆利落地答应。
“明白。”
王振华换了频道，接通了留在港岛看家的孙虎。
“孙虎，玛丽医院现在的安保是谁在负责。”
孙虎粗犷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华哥放心，和联胜的三百个好手把特护病房围得铁桶一样。”
“连飞进去一只苍蝇我都得看看是公是母。”
王振华扯了扯嘴角。
“明天可能会有急救直升机或者救护车强行冲关，车上的人可能带着顺通贸易的担保书。”
“告诉兄弟们，不看证件不看批条。”
“只要不是我们自己人，敢靠近病房三十米范围的，不用请示。”
“直接拿霰弹枪轰烂他们的脑袋。”
孙虎在那边大笑起来。
“就等华哥这句话了。”
“兄弟们的枪管早就擦得锃亮了。”
安排完后方，王振华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下去了大半。
他看向站在门口擦刀的李响。
“通知胡坤不用备车了。”
“把装甲车开进废弃矿区藏好。”
“今晚我们就睡在这些温压弹旁边。”
李响一言不发地收刀入鞘，转身消失在矿洞深处。
金素雅踩着猫步贴了上来，她那饱满的胸脯故意蹭着王振华的手臂。
冷白色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衣领往下滑。
“老板，既然不用赶飞机了，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手下人去收拾吧。”
“指挥所里有干净的床铺，我替老板好好放松一下。”
王振华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欲望的脸，大手直接顺着她紧绷的作战服探了进去，狠狠捏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你倒是会挑时候。”
金素雅配合地发出一声黏腻的鼻音，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男人怀里。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陈浩刺耳的咳嗽声，这小子明显是在掩饰尴尬。
“华哥，打扰一下。”
“我刚才在恢复底层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份被物理涂黑的备用名单。”
王振华停下手里的动作。
金素雅不满地咬了咬红唇，但很识趣地没有出声。
“什么备用名单。”
陈浩敲击键盘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这份单子不是神父造假的，是玛丽医院内网真正下达的转运指令。”
“转运时间不是明天，是今天晚上凌晨两点。”
王振华眼皮跳了一下，一股烦躁重新爬上心头。
“名单上是谁。”
陈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我用技术手段把涂黑的墨迹复原了一部分，上面只有两个字。”
对讲机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电流的嘶嘶声。
王振华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说。”
“美娴。”
王振华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
淡灰色的透视墨镜下，他的眼神变得比李响手里的刀还要冷。
凌晨两点。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神父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明天，他玩了一手漂亮的声东击西。
把所有的烟幕弹都抛在明天，暗地里却提前启动了真正的容器转移计划。
王振华把怀里的金素雅推开，抓起黑星手枪插进后腰。
“陈浩。”
“给老子接通玛丽医院的内线电话。”
“我要立刻听到金美娴的声音。”
对讲机那头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嘟声响了十几下，始终无人接听。
陈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华哥，特护病房的专线被切断了。”
“孙虎的私人大哥大也不在服务区。”
王振华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箱，压缩饼干滚落满地。
“神父。”
“老子要褫了你的皮。”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七号仓库，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李响和胡坤正开着装甲车停在洞口。
王振华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
“开车。”
“去清迈机场。”
胡坤愣了一下。
“老板，不是说不走了吗。”
李响一巴掌拍在胡坤后脑勺上。
“踩油门。”
装甲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碾碎了挡路的枯树干，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冲进浓浓的夜色中。
留在原地的金素雅靠着生锈的防爆门，她看着远去的尾灯，眼里的狂热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低头整理好作战服的拉链，从紧绷的胸口处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