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搭着乔大伯家一起帮着搬东西。
乔远志一家子也没脸再耍横,只能闷着头把东西往院外的板车上搬。
等最后一件行李搬出去,林耀反手就把东院的院门给关上了,然后落了锁,钥匙直接交到了孙桂兰手里。
老族长见事情落定,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办丧事的话,也拄着拐杖走了。
街坊邻居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开。
院子里终于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灵前淡淡的香烛味,陪着这刚失去顶梁柱的一家子,慢慢缓过这口气来。
就在大家误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的时候,一个打扮入时的妙龄女子走进院子里。
她就是乔昊天的女朋友——
也就是这场争房闹剧里的主角的准新娘,苏小曼。
她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院中西边搬了一半狼藉的行李,又看向站在东院门口的乔欣语一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随后,她开口说道:“原来大家都在这儿,我刚才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大声吵嚷,才知道闹了这么一出。”
乔昊天刚搬完最后一个柜子,正擦着汗。
见苏小曼来了,他连忙放下毛巾迎上去,有些不自在地说:“小曼,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今天家里有点事,让你明天再来吗?”
苏小曼笑了笑,没接乔昊天的话,反而看向孙桂兰。
她微微弯了弯腰,说:“伯母,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您说清楚这件事的,房子的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昊天也没跟我说过他要占您家的房子当新房,要是我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张秀琴刚把一个包袱拎出来,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
她大声制止道:“小曼,你胡说什么呢!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昊天的,你今天这是帮谁说话呢!”
苏小曼转过身,看向张秀琴,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退让: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字据写得清清楚楚,这本来就是二伯和二婶家的房子,虽说二伯已经去世了,但二婶还在,我们结婚怎么能占别人的房子呢?
“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我爸妈说了,婚房我们家出首付,写我跟昊天两个人的名字,没必要非要占这祖宅,真要是占了,我住进去也心里不安。”
张秀琴质问道:“那你知道,在京城买一套房子要多少钱吗?”
苏小曼不以为然地说:“当然知道,不就是几百上千万吗?你们家难道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吗?实在不行,你们可以花一两百五,帮我们支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呀?”
张秀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像紫茄子。
她悻悻说:“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普通人家,为了昊天结婚掏空了家底,哪还有那么多钱给你们买房子啊?”
苏小曼笑了笑,轻飘飘地说:“那是你们家的事呀,总不能占着别人的房子来满足我们的需求吧?当初我跟昊天处对象的时候就说好了,婚房必须是新的,我可不住别人住过的老房子,更何况还是抢来的,传出去我苏家的脸都没地方放。”
乔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拉了拉苏小曼的袖子,低声说:“小曼,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苏小曼甩开他的手,一脸冷漠地说:“我为什么要回去?今天这事说不清楚,我就不走,我可不想刚要结婚就落个占人祖宅的名声,以后我还怎么跟我朋友来往?”
孙桂兰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叹了口气说:“姑娘,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现在东西也搬完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翻篇?能翻篇吗?”苏小曼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乔昊天说,“乔昊天,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要占这个房子,还是跟我去买新房?你要是非要这祖宅,那这婚咱们就别结了,我苏小曼还没穷到要住抢来的房子结婚。”
这话一出,乔昊天脸都白了。
他追了苏小曼快两年,好不容易才谈婚论嫁,哪敢就这么黄了。
于是,她连忙点头说:“我听你的,我不占了,不占了还不行吗?”
张秀琴急得直跺脚,却被乔远志死死拉住。
乔昊天之前忽悠她,说乔远山一家是租的他家房子,她才同意嫁过来的。可刚才她在门外听到的,跟乔昊天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让她感到又羞又急,又气又恼。
为了房子,一家人遭到街坊邻居的奚落,特别是听到桥二伯死了,尸骨未寒,灵堂还摆在家里,他们就要争房产。
她觉得这家人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以后嫁过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才故意刁难他们的。
张秀琴气得发抖。
她指着苏小曼说:“好哇!我们掏心掏肺待你,你今天过来就是给我们添堵的是吧!我们乔家供昊天读大学,给他攒彩礼,哪还有闲钱一下子凑出京城首付?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们吗!”
苏小曼抬了抬眉,冷声说:“阿姨,话不能这么说,结婚是我和昊天两个人的事,总不能让我家出钱出房子,还让你们家落个占祖宅的好名声吧?当初昊天追我的时候,说的是你们家条件不差,不会委屈我,结果呢,连个正经婚房都拿不出来,还想着骗我住抢来的房子,这要是换做你闺女,你能同意吗?”
乔远志扯了扯张秀琴的胳膊,对着苏小曼陪笑说:
“小曼,你别生气,我们这不也是暂时没辙了才想着先凑合用用,等以后手头宽了再买嘛,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苏小曼冷笑一声,说:“暂时凑合用?今天能凑合用别人的祖宅,明天是不是就能凑合用别的东西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如果没有新房,那这婚我就不结了,我苏家哪怕嫁不出去,也不进你们这算计人的乔家大门。”
孙桂兰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对着乔欣语使了个眼色。
她上前开口劝道:“都少说两句吧,今天远山还在堂屋停着,吵成这样让他走都走不安生。既然东西已经搬完了,你们年轻人的婚事,你们自己回去慢慢商量,别在我院子里闹了。”
苏小曼也顺着台阶下来。
她对着孙桂兰微微欠身,说:“对不起伯母,扰了二伯的清静,是我不对。我今天就是过来把话讲清楚,省得回头落埋怨,那我就先走了,改日我再过来给二伯上香。”
说完,她转身离开四合院。
乔昊天追了出去,边跑边喊:“小曼,你等等我,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