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眼疾手快——
侧身一躲,抬起手,顺势一拽一推。
乔昊天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了门槛上。
摔得鼻尖出血,狼狈不堪。
张秀琴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她拍着大腿哭喊道:“打人了!外来女婿欺负我们乔家人了!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经她这么一喊,周围邻居都被惊动了。
大家纷纷扒着院门往里面看,跑出来看热闹。
对着院里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起来。
乔远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连忙对着门外拱了拱手,又狠狠瞪了坐在地上撒泼的张秀琴一眼,厉声吼道:
“你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秀琴哪里肯起来,反而哭嚎得更大声了。
她边哭边说:“我不起来!今天他们不把字据留下,不把房子让给昊天,我就死在这!”
乔欣语看着她撒泼的样子,气得脸都白了。
她拿着字据,提高声音,对着门外的邻居说:
“各位叔伯阿姨评评理,这字据是当年分家老族长亲手见证的,东边这四间房本来就是我家的,我爸昨天过世,他们一家子就占了我们的房子,现在还想抢字据毁证据,这不是明摆着要抢房子吗?”
邻居们本来就知道乔远志一家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听乔欣语这么一说,都觉得乔远志一家做得不地道。
乔二爷尸骨未寒,就赶人家的遗孀出门,简直是没有天理。
老族长也坐不住了。
他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沉声道:“都别闹了!张秀琴你赶紧起来,这么大年纪了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字据本来就做不了假,是你们理亏在先,闹到邻居来看笑话,有意思吗?”
乔昊天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见邻居们都指指点点说自己家不对,又急又恼,咬着牙又要往上冲。
乔远志连忙拉住他,对着老族长陪笑道:
“不是我们不搬,实在是昊天这婚期都定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现在我们再搬出去,哪里来得及找地方布置啊。”
林耀冷笑一声开口说:“婚期定了是你们自己的事,占着别人的房子办喜事,你们就不怕不吉利?昨天我们就说好了,今天搬东西,这话是乔大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怎么,现在想反悔?”
乔远志脸上讪讪的,还想再磨几句。
乔欣曼从里屋走出来,扬声对着门口的邻居说:
“各位街坊也都看见了,不是我们不让着他们,是他们明摆着欺负人,我爸还在堂屋里停着,他们就来抢字据抢房子,这还有半分亲情吗?今天这事没有商量,必须立刻搬东西!”
张秀琴依旧在地上打滚撒泼,说什么都不起来。
乔远志气得没办法,又拉不下脸真跟乔欣语一家撕破脸。
一时之间,院子里僵住了。
就在这时,老族长突然开口,对着乔远志说:
“你也别绕弯子了,人家字据齐全,这些东西,街道居委会和房管局都有登记的,理都在人家那边,今天这事,你们必须搬。真要闹到法院去,你们乔家脸还要不要了?”
乔远志见老族长都这么说,知道今天再闹也讨不到好。
他狠狠一跺脚,对着地上的张秀琴骂道:“你还不起来?丢不丢人啊!搬!我们今天就搬!”
乔远志脸涨得通红,对着老族长说道:“您看看,他们这是什么态度!真当我们乔家没人了?”
老族长皱着眉,沉声道:“够了,都别闹了!今天本来就是来评理的,动手成什么样子?”他又看向林耀,“小伙子,你刚才下手是不是重了点?”
林耀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地说:“你也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打人,我只是自保,要是他们安安分分搬东西,哪来这些事。今天不管撒什么泼,这房子我们必须收回来,这字据清清楚楚,谁也别想耍赖。”
乔欣曼早就憋着火,见张秀琴撒泼,直接开口呛道:
“你别在这儿装可怜,占我们家房子还有理了?刚才是你先抢字据,我姐夫只是拦着你,你现在喊什么疼?有本事起来好好说话,别在这儿耍无赖!”
张秀琴哪里肯听?
她索性滚着撒泼,哭天抢地说,乔欣语姐妹忘本,要把乔家祖产往外带,惹得街坊邻居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乔欣语的母亲孙桂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面色苍白地说:“各位街坊邻居,你们也知道,我跟着远山嫁过来快四十年了,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一点点收拾出来的,当年分家,这东边的院子明明白白归我们,远山走了,我这个未亡人还在,还轮不到别人来抢我们家的东西。”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张秀琴,缓声说:“大嫂,这些年远山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家?昊天上学缺钱,远山连夜给你们送钱,你生病住院,你儿子不方便照顾,是欣曼请假过来守床,现在远山刚走,你们就能摸着良心说这话?今天哪怕闹到派出所,我也得把我们家的地方守下来,给远山一个安稳。”
这番话出来,门外邻居的议论声更大了。
大伙儿都在说乔远志那一家子做事不厚道。
张秀琴的哭声弱了些,可她还是犟在那儿不肯起身。
乔远志脸挂不住,上去一把拽起张秀琴,咬着牙说:“哭什么哭!走!咱们搬!我就不信,咱们乔家还能没地方给昊天结婚!”
乔昊天还不甘心,攥着拳头瞪着林耀,却被乔远志硬拽着往西屋走。
张秀琴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骂骂咧咧,也只能跟着回去收拾东西。
老族长叹了口气,接过乔欣语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说:
“是我没教好后辈,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事,是他们不对,你们放心,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他们把东西搬出去。”
乔欣语连忙道谢。
林耀也搬了凳子给老族长坐。
没一会儿,就听见西屋传来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声音。
太阳慢慢升高,堂屋里的烛火早就灭了。
乔远山的骨灰盒安安静静摆在灵台上,像是终于得了安宁。
虽说还没有出殡就灭灯,有点不吉利,但太阳照着,堂屋也亮堂了不少,总比闷着烛火看着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