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王爷...”
贾敬的灵柩,在第二日晌午,就运到了铁槛寺。
铁槛寺主持色空,带着寺内所有和尚,在寺外迎接。
看着一身肥肉,白白嫩嫩,年龄不小,却面色红润的色空,再看看其他和尚,一个个也是精神不错...
贾范有一种错觉。
贾家主子在外辛辛苦苦赚银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贾家两府的奴仆,依附于主子,事实上他们除了辛苦一些,实际上才是真正的享受之人。
特别是家庙的和尚、道士还有尼姑。
就比如铁槛寺的和尚,平日里除了念经之外,还能够外出做法事,并且耕种贾家田地,特别是铁槛寺附近,这一带的良田,每年单单收租,就有千两白银进项。
而铁槛寺每年还要向贾家两府索要大量银子...
瞧瞧他们养的膘肥体壮,贾家的荣华富贵,最大受益者,就是这群和尚了吧。
色空莫名心中发紧。
他感觉今日忠勇王看他的眼神有些异常。
以前,忠勇王虽然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感觉,却也是对他礼敬有加...可以说很有修养的一个人。
今日,骑在马背上,俯视着他...并没有让他们平身。
色空的感觉的确很正确。
贾范眼中,色空已经是...
死人!
以后贾家家庙主持,贾范有了人选。
癞头和尚,确切的说是茫茫大士。
而玄真观与太虚观,贾范打算合并,让跛足道人...嗯,就是空空道人担任观主。
跛足道人还没有来。
这是癞头和尚举荐的,他现在已经去寻跛足道人去了。
“入寺!”
贾范一摆手,众人护着贾敬的棺椁进入铁槛寺。
接下来不需要贾范亲自出面,就会有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这里的小事,不需要贾范亲自出面。
色空松了口气。
忠勇王很不对劲,但是...并没有发难与责怪。
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那群扈从而来的和尚群里,那个高大,仿佛浑身发光的胖和尚的装扮...很是怪异。
他头上有发。
并且头发打理成一个疙瘩一个疙瘩的...就像是寺庙中,佛陀的雕像一样...天下和尚,没有人敢是这样一副打扮!
所以,色空才会感觉奇怪。
佛主也看到了色空,顿时眼睛微眯。
这个和尚不是好人呐。
仅仅是一眼,佛主就已经看出...这个色空,浑身没有半分慧光佛影,反而浑身充斥着市侩气息。
而且...
身上竟然有淫邪味道。
与欢喜佛很是类似。
而佛主很清楚,欢喜禅只有仙界灵山存在,在凡间...并无欢喜禅传承。
这也是当初,他所定下的规矩。
凡俗世界,佛门要是有欢喜禅传承,只会毁坏佛门形象与清誉...
佛主也很奇怪,是不是这个和尚,是欢喜佛凡俗中收的弟子?
所以,多看了几眼。
他的修为可以看出,这个色空身上有欢喜禅的影子,但是完全没有欢喜禅的道韵...欢喜禅并非单纯的阴阳之道。
佛主留心了一些。
抬头看了一眼铁槛寺上方,竟然发现铁槛寺上方怨气凝云,顿时瞳孔缩了起来。
这里就算是家庙,那也是佛门净地。
如今上方怨气凝云,只怕这个铁槛寺中的和尚,坏事、恶事做的不少。
佛主带着深意看向前方的忠勇王,嘴角微微勾起...现在忠勇王给了他自由,并无多少约束,超度完他的祖父,他的未来如何,也没有确定。
佛主感兴趣的是...
如此本事的忠勇王,家庙中竟然藏污纳垢,家庙中的和尚做了那么多恶事...忠勇王也并非完美的人呐。
有趣。
太有趣了。
贾范进入铁槛寺,就感觉到了佛主的目光。
也是看到了他眼睛中那幸灾乐祸的神情。
贾范忽然改变了让癞头和尚,做这铁槛寺主持的念头,而是让佛主来做...是的,贾范要将佛主收为奴仆。
这狗东西,这个时候还想着幸灾乐祸?
欠收拾。
佛主本来眸子里带着玩味与浓厚兴趣,当贾范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那目光精准的锁定他,这个时候佛主顿时腿软了。
他倒是忘记了,这个忠勇王的厉害。
“完了...”
佛主心中一沉,感觉命运开始审判。
果然,当一切收拾妥当,忠勇王就来了命令,是贾范的一个亲兵:“王爷有令,阿宝今日起为铁槛寺主持,主持老太爷最后丧礼。”
“什么?”
刚刚忙完的色空,整个人僵住。
满脸难以置信。
他成为铁槛寺主持,至今已经快四十年...一直以来,他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铁槛寺主持,会换成别人。
那么他呢?
“将他拿下!”
色空正在震惊,想着自己去处的时候,贾范的亲兵已经将他五花大绑:“王爷有令,色空侵吞贾家两府银钱七十八万六千五百七十二两,间接、直接害死人命九十七人...如今,扭送大理寺受审...”
“什么?”
色空睁大眼睛。
他这是被抓了?
要被送去大理寺受审?
要是真的被送去大理寺...他的名誉就毁了!
他可能会死!
“王爷,小僧...不不不,老奴冤枉啊...”
色空刚刚叫出声,臭袜子就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面...刹那间,色空双眼发白,这是谁的汗脚?
好臭啊!
呕...
“呵呵...”
一个亲兵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最近训练量很大,骑马少,跑路多,这一双脚,已经三个月没洗...你也是有福,别人还捞不到呢。”
色空满脸呆滞。
因为嘴被臭袜子塞住,他吐了...又因为吐出来的东西无处宣泄,不得已又吞了下去...然后自己被恶心到,又吐了...
反复被折磨。
他十几岁,就因为贾演缘故,来到这里做主持,这近四十年,不能说锦衣玉食,作为家庙主持,他在这里作威作福,从未吃过苦。
今日,竟然遭这罪。
宾客还有贾家人,也都一个个愣神。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色空就被抓了?
侵吞近八十万两银子?
真的假的?
鉴于忠勇王从不冤枉人,从不无的放矢...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甚至都没有议论一句。
色空强忍着恶心,吞下口中之物,他要为自己发言...他要努力,将口中的臭袜子,从嘴里用舌头顶出去。
他必须要自证。
近八十万两银子?
有这么多?
这是纯粹的冤枉!
只是,色空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辩解,就看到贾范的亲兵,押着几个年轻、中年和尚来了:“王爷有令,这几个和尚是色空之子,一并押解去大理寺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