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之上,杀机骤临!
独眼巨汉的狞笑还在沟壑中回荡,七八名焚天精锐已然如壁虎般攀援而上。
他们动作矫健,在陡峭岩壁上如履平地,暗红铠甲与岩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手中兵器寒光闪烁。
下方骑兵的箭矢与火矛已然锁定上方区域,只待同伴逼近,便会发动覆盖性攻击。
散开!
各自为战,勿要硬拼!
赵千低喝,手中长枪一抖,星芒乍现,率先迎向左侧一名攀得最快的四星魔修。
枪尖如毒龙出洞,直刺对方攀附岩壁的左手!
那魔修冷哼一声,右手短矛格挡,左手五指猛地扣入岩壁,竟硬生生抓碎岩石,借力旋身,双腿如剪刀绞向赵千下盘!
铛!
枪矛相交,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蛮骨发出一声狂吼,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右侧两名攀上的三星魔修横扫而去!
斧风呼啸,卷起岩壁上的碎石尘土!
那两名魔修不敢硬接,一左一右闪避,手中弯刀顺势划向蛮骨腰腹与腿部!
来得好!
蛮骨不闪不避,体表土黄光芒暴涨,竟是以伤换命,巨斧改扫为劈,直取其中一人头颅!
噗嗤!
铛!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与斧刃劈开头盔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名魔修头颅爆裂,另一人的弯刀则在蛮骨腰间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蛮骨痛吼一声,反手一肘将那魔修砸得口喷鲜血,跌落岩壁!
金浩长剑如游龙,湛蓝剑光在狭窄的岩壁空间内穿梭,不求杀敌,只求封挡,护住身后背负着石嶙的木辰。
木辰则咬牙将最后一点青木灵力注入柳莺体内,同时单手挥动一截捡来的锈蚀矿镐,勉力格挡偶尔漏过的流矢。
风影的身影在岩壁阴影中时隐时现,幽蓝匕首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焚天魔修喉间飙血,或手腕筋腱被割断,惨叫着坠落。
她专挑修为稍弱、或注意力被赵千、蛮骨吸引者下手,一击即退,绝不停留,如同最致命的幽灵。
然而,焚天精锐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
很快,四五名魔修已然成功攀上岩壁较为平坦处,站稳脚跟,与赵千、蛮骨缠斗在一起。
下方骑兵的箭矢也开始密集攒射,压制着金浩、木辰等人,让他们难以移动。
更麻烦的是,那名独眼巨汉头领,此刻也亲自攀援而上!
他速度极快,四肢仿佛生有吸盘,几个起落便已接近战场,五星巅峰的暴烈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烘炉般灼烤着周围空气!
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反抗?
独眼巨汉狞笑,仅存的右眼中火焰跳动,手中一柄门板似的赤红巨剑高高举起,剑身腾起暗红魔焰,朝着正与两名魔修缠斗的赵千当头劈下!
势如泰山压顶!
赵千正全力应对面前敌人,察觉头顶恶风,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得咬牙横枪硬挡!
赵师兄!
金浩目眦欲裂,却被两名三星魔修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指芒,如同撕破夜幕的流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在独眼巨汉巨剑侧面三寸处,正是其魔焰流转、力量汇聚的节点!
叮!
一声清脆震鸣!
指芒炸裂,化作一团爆散的金红火星!
巨汉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刁钻炽热的震荡之力,虽未伤他,却让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剑轨迹微偏,剑锋擦着赵千肩头掠过,将岩壁斩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赵千趁机枪出如龙,逼退面前敌人,身形急退,险险避过。
独眼巨汉霍然转头,独眼死死盯向指芒来处——正是方才一直静立调息、此刻缓缓睁开双眼的向之礼!
小子,找死!
巨汉怒喝,舍了赵千,巨剑一转,带着滚滚魔焰,朝着向之礼猛扑过来!
他看出此人方才一指精妙,威胁最大!
向之礼面色沉静,面对扑来的五星巅峰魔修,不退反进。
他脚下在岩壁上轻轻一踏,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竟迎着巨剑锋芒而去!
右臂之上,淡金色的“阳炎封印”纹路微微亮起,丝丝缕缕灼热而锋锐的“锐金星火”顺着手臂经脉奔腾涌入右拳。
与此同时,新融合的“锐金不灭”真意与《吞噬星金》天赋自发运转,周遭岩壁中残存的、稀薄驳杂的金火之气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融入他拳锋。
他的拳头,在短短一息间,由肉色转为暗金,又镀上一层流动的赤红焰光!
拳未出,那股斩破一切、焚尽虚妄的霸道意韵,已然令扑至近前的独眼巨汉心头警兆狂鸣!
装神弄鬼!
焚天斩!
巨汉压下心悸,狂吼一声,巨剑魔焰再涨三分,狠狠劈落!
剑风所过,空气扭曲爆鸣!
破!
向之礼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道韵的碰撞!
拳剑相交!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沟壑!
金红与暗红两色光芒如同两颗小太阳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周围数丈内的岩壁如同被巨锤砸中,寸寸龟裂,碎石如雨般崩塌滚落!
交击中心,独眼巨汉脸上狞笑骤然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兼具锋锐切割与炽热焚烧之力的古怪劲道,顺着剑身狂涌而入!
那力量不仅蛮横地撕裂了他的魔焰防御,更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疯狂灼烧、破坏!
噗!
巨汉闷哼一声,虎口崩裂,赤红巨剑竟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坠入下方沟壑!
他整个人更是被那拳劲余波震得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岩壁上踏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一拳,震退五星巅峰,击飞兵器!
沟壑中短暂的死寂。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焚天魔修,还是苦苦支撑的赵千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向之礼身形落地,微微晃动,脸色又白了一分。
方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小半的“锐金星火”道力,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刀,冷冷扫过惊疑不定的敌人。
他已是强弩之末!
一起上,宰了他!
独眼巨汉又惊又怒,嘶声咆哮,从腰间拔出一柄备用的锯齿短刀,眼中凶光更盛。
他绝不相信一个四星古神能有如此战力,定是用了某种秘法,透支爆发!
剩余还能战的六七名焚天精锐闻言,暂时舍弃各自对手,齐齐朝着向之礼围拢过来!
他们看出此人是对方核心,只要击杀或重创他,余者不足为虑。
赵千、蛮骨、金浩想要回援,却被另外几名魔修死死拖住。
风影身影连闪,匕首划过两名魔修后颈,却也被第三人察觉,一道火矛擦着她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向之礼瞬间陷入重围!
独眼巨汉正面强攻,锯齿短刀带着凄厉风啸,直刺心口!
左右两侧,各有两名魔修手持刀矛,封死闪避空间!
后方一人更是阴险地掷出数枚淬毒梭镖,直取背心要害!
上下左右,尽是杀招!
向之礼瞳孔微缩,生死一线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体内《九转金身诀》疯狂运转,新生的坚韧经脉与肉身硬抗可能漏过的攻击。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捕捉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速度、力道,以及……那稍纵即逝的、因多人配合难免产生的微小空隙与不协调。
就是现在!
他身形猛然一矮,如同游鱼般从独眼巨汉刀锋与左侧长矛的间隙中滑过!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压缩到极致的金红寒芒吞吐不定,精准无比地点在右侧一名持刀魔修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
那魔修只觉手腕一麻一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钢刀脱手。
向之礼顺势抄住下落的钢刀,反手一撩,架开背后射来的毒镖,刀尖顺势划过另一名持矛魔修的小腹!
鲜血迸溅!
电光石火间,他已突破第一层围杀,来到两名魔修身后。
不待对方转身,手中钢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横斩而出!
噗噗!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但独眼巨汉的攻击已然再次临身!
锯齿短刀带着更加暴戾的魔焰,拦腰斩来!
另外三名魔修也重整旗鼓,从侧后方包抄。
向之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钢刀又非惯用兵器,眼看就要被合击重创!
冰封·凝滞!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蓦然在混乱战场中响起。
夜璃不知何时已来到战圈外围,她双手结印,湛蓝眼眸中冰华流转,对着向之礼身周三丈范围,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寒潮,也没有冻结万物的冰墙。
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精准无比的“凝滞”之力,如同无形的泥潭,骤然笼罩了独眼巨汉和那三名包抄魔修!
四人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尤其是那三名三星魔修,仿佛陷入粘稠的胶水,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连独眼巨汉五星巅峰的修为,也感到周身魔元运转滞涩,斩出的刀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这半拍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向之礼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弃刀不用,双拳齐出!
左拳金红火焰缭绕,轰向独眼巨汉胸腹空门!
右拳暗金光泽内敛,直取左侧一名动作凝滞的魔修咽喉!
嘭!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喉骨碎裂声同时响起!
独眼巨汉仓促间以左臂格挡,被拳劲震得气血翻腾,再次后退,左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而那名三星魔修则哼都未哼一声,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双眼暴凸,软软倒下。
另外两名被凝滞之力影响的魔修,还未从迟缓中恢复,风影的幽蓝匕首已如同毒蛇般吻过他们的后颈。
瞬息之间,围攻之势土崩瓦解!
独眼巨汉重伤,麾下精锐死伤殆尽!
撤!
快撤!
独眼巨汉肝胆俱裂,再不敢恋战,朝着下方沟壑狂吼一声,自己则不顾伤势,朝着岩壁另一侧疯狂逃窜!
下方剩余的几名骑兵见状,也慌忙调转坐骑,朝着来路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千、蛮骨等人想要追击,却已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残敌消失在沟壑拐角。
战斗,突兀开始,又骤然结束。
岩壁之上,一片狼藉。
鲜血染红了岩石,尸体横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与魔气混杂的刺鼻气味。
蛮骨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腰间伤口血流如注。
金浩长剑拄地,脸色苍白,肩头插着一支箭矢。
木辰瘫软在岩壁上,怀中柳莺已再次昏迷。
石嶙伏在地上,咳出几口黑血。
风影靠在岩壁阴影处,肩头伤口自行凝结了一层冰霜止血,但气息明显弱了许多。
赵千拄着枪,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激战牵动旧伤,嘴角不断溢血。
夜璃独立于稍远处,面色如常,但湛蓝眼眸中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分,方才那精准的范围凝滞术法,显然消耗不小。
向之礼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经脉如同被火燎过,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
他走到岩壁边缘,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打扫战场,立刻离开。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方才动静太大,独眼巨汉逃回,焚天战团必有更强追兵前来。
众人闻言,心头沉重,却也知这是实情。
挣扎着起身,草草收集了敌人遗落的些许丹药、干粮和箭矢,又将战死者尸体推入深壑,勉强抹去最明显的血迹。
一炷香后,这支伤痕累累、几乎人人挂彩的队伍,再次隐入沟壑更深处的阴影中,朝着东北方向,继续这不知尽头的亡命之旅。
身后,只余下荒原的风,呜咽着吹过染血的岩壁,卷起淡淡的尘沙,试图掩埋这场短暂而惨烈的厮杀痕迹。
然而,血腥与仇恨的种子已然播下。
焚天战团的报复,必将如影随形。
而前方,赤铜堡仍远在数百里外。
绝壑血战,暂脱危局。
然前路荆棘,步步杀机。
这支残破的队伍,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