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这……这可如何是好？”
使者们前脚刚走，龟丞相后脚就滑进了大殿，老脸上满是褶子，急得快缩回壳里。
老龙王一屁股瘫在珊瑚王座上，手里的黄金龙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如何是好？本王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龙须，用力揪着，仿佛这样就能从打结的思绪里理出点头绪。
龟丞相小心翼翼地捡起龙角，呈了上去。
“王上，那天妖星的‘元天帝业’，听起来势力滔天，连主宰级的战力都有……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若真能助您突破御主境……”
“富贵？”老龙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你当那是富贵？那是催命符！”
他猛地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那玄尊是什么人？是杀神！前脚刚把地底人族灭了满门，连先天法器天心古玉都敢硬撼，后脚就给我发请帖！他会是来请我喝茶的吗？”
龟丞相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可……拒绝了天妖星，万一他们怪罪下来……”
“接受了天妖星，那个姓李的疯子现在就可能在来的路上！”老龙王吼道，“他说了三日后到，谁知道他会不会提前来？那个疯子做事，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
老龙王的心里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天妖星画下的大饼，御主境界，一方秘境，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这饼有毒，吃下去，就等于站到了李玄霄的对立面。
另一边是李玄霄这座煞神。不合作？他那张“请帖”就是催命符。合作？怎么合作？把龙宫的万年宝库双手奉上，再献上几百个龙女，求他高抬贵手？
他堂堂东海龙王，何时这么憋屈过！
“王上，依老臣愚见……”龟丞相颤巍-巍地开口，“我们不如……先拖着？”
“拖？”
“对！就说需要考虑！对玄尊那边，我们也笑脸相迎，要什么给什么，先稳住他！等他们两边先斗起来，我们再看风向，择强而侍！”
老龙王脚步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倒是个办法。
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万一玩脱了，两边都得罪了，那龙宫可就真成了炮灰。
风险太大。
就在老龙王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大殿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谁？！”老龙王和龟丞相同时厉声喝道，全身妖力瞬间提起。
涟漪中心，空间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门户。
一道身影从门户中悠然走出。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俊朗，眼神平淡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不是李玄霄又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遥妄。
“！！！”
老龙王瞳孔骤缩，浑身的龙鳞都差点吓得炸开。
龟丞相更是“扑通”一声，四脚朝天，直接昏了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
不，这比曹操还快！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
“超海龙王，本座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李玄霄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龟丞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老龙王心脏狂跳，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玄……玄尊大驾光临，小……小龙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现在只想把刚才那个提议“拖字诀”的龟丞相拖出去砍了。
这还拖个屁！人家直接堵门了！
李玄霄随意地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坐下，遥妄则像一尊门神，站在他身后。
“本座刚才在外面，好像感觉到了几股不一样的气息。”李玄霄端起桌上的夜光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琼浆玉液，“好像是……妖气？”
老龙王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龙袍。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玄尊明鉴！”老龙王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在刚才，有几个自称来自天妖星的使者，前来招揽小龙，说要建立什么‘元天帝业’，还……还要助小龙突破御主境……”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李玄霄的反应。
然而，李玄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听着。
这让老龙王的心里更加没底。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哦？元天帝业？”李玄霄放下酒杯，终于开口，“口气倒是不小。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北山的狼王，北海的巨妖，都收到了招揽……还说，他们的妖皇麾下，有……有主宰级的战力……”老龙王的声音越来越小。
“主宰级？”李玄霄终于挑了挑眉，似乎有了一点兴趣，“然后呢？你答应了？”
“没有！绝对没有！”老龙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龙对玄尊忠心耿耿，对天地可表！小龙已经用要与您会面为由，把他们打发走了！”
“是吗？”李玄霄淡淡地反问。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老龙王喘不过气来。
忠心耿耿？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坐山观虎斗吧？
老龙王冷汗直流，不敢接话。
李玄霄站起身，缓缓走到老龙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
“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座安插在天妖星的眼睛。他们给你什么，你都要着。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先答应下来。”
“然后，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
老龙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让他……当卧底？
这……这比直接杀了他还狠啊！这要是被天妖星发现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不愿意？”李玄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不！愿意！小龙愿意为玄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老龙王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磕头如捣蒜。
跟未来可能被发现的风险相比，还是眼前这位爷的威胁更大。
“很好。”李玄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股比刚才天妖星使者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个龙宫之上！
整个水晶宫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一个宏大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本皇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玄尊亲至。”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星光在大殿中央亮起，凝聚成一道伟岸的身影。
来人身穿星辰帝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星雾笼罩，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却让老龙王的神魂都在战栗。
妖皇！
天妖星的妖皇，竟然亲临了！
李玄霄缓缓转身，与那道身影对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你就是元天帝业的妖皇？”
妖皇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李玄霄，落在了地上跪着的老龙王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小泥鳅，本皇给你的机会，看来你不是很珍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