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浸入洗罪池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神魂。
这不是物理上的低温。
而是纯粹由怨念、诅咒和杀伐业力凝聚而成的阴寒。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水中浮现，无声地嘶吼，黑色的业力丝线如同水草般缠绕住他的四肢，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咕嘟……咕嘟……”
池水开始沸腾，冒出的却不是热气，而是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这些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挣扎的魂影，正是被“天国”神通吞噬的地底人族和那些大业帝朝的精英。
李玄霄闭上眼。
脑海中没有丝毫波澜。
后悔吗？不。为了阻止世界毁灭，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杀戮是必要的手段。
但这不代表代价不存在。
这些业力，若不清偿，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心魔丛生，在渡劫时引来十倍威力的天罚。
“来吧。”
他放开心神，主动运转太一混洞真经。
功法形成的黑色旋涡不再是吞噬外界能量，而是开始疯狂吸收缠绕自身的业力丝线。
那些怨毒的魂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尖啸着冲入他的体内。
剧痛！
撕裂神魂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道基。
李玄-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功法的运转速度。
以杀止杀，以罪涤罪。
用更霸道的吞噬之力，将这些业力彻底碾碎，化为自身功法的养料。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操作：业力炼化！】
【炼化成功率：37%】
【警告：炼化失败，宿主神魂将遭受不可逆损伤，有99%概率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是否启动辅助程序“红尘净火”？】
“否。”
李玄霄在心中默念。
我的道，不需要外物来辅助。
如果连这点代价都承受不起，还谈什么逆天而行。
黑色旋-涡轰然暴涨，将整个洗罪池的业力一卷而空！
池水瞬间恢复了清澈。
李玄霄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魔纹，又在金色的血气冲刷下寸寸消散。
半晌，他睁开眼。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业力炼化”！】
【太一混洞真经领悟度+5%！】
【宿主神魂强度永久提升10%！】
【获得被动技能：业力抗性（高级）】
成了。
李玄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感觉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韧。
池边。
越旻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亿万生灵的哀嚎，那股恐怖的怨念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他……他到底杀了多少人？”越旻声音发颤，扭头看向一旁的弦华。
弦华捻着胡须，眼神复杂。
“不多，也就一座城。”
“一座城？！”越旻跳了起来，“那可是几百上千万的生灵！他就这么……”
“不然呢？”弦华淡淡地打断他，“等着他们引爆地核，拉着整个世界陪葬？还是等着他们把星空人族引来，把我们当牲畜一样圈养、屠戮？”
越旻哑口无言。
道理他都懂，但亲眼目睹那业力爆发的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强。
“这洗罪池，是飞仙教第一代祖师爷留下的。”弦华解释道，“祖师曾言，修行之路，非是请客吃饭，总有不得不为的杀伐。此池，便是为后人留的一条退路，用以对抗业力反噬。”
他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越旻。
“这是《凝运术》，虽非攻伐之法，却能让你看见自身与他人的气运和业力。在这乱世之中，懂得趋吉避凶，比什么都重要。”
越旻郑重地接过书。
他看着从池中走出的李玄霄，对方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炼化亿万怨念的人不是他。
这人，究竟是神，还是魔？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超海龙宫。
水晶雕琢的宫殿内，年迈的老龙王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根象征着龙王权威的黄金龙角，此刻被他抓在手里，像痒痒挠一样不停地挠着后背。
烦。
太烦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了来自陆地的传讯玉符。
署名：玄尊。
内容很简单：三日后，登门拜访。
老龙王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
玄尊！李玄霄！那个杀神！
前脚刚把地底人族高层屠戮殆尽，连天心古玉那种先天法器都敢捏碎，后脚就要来我这小小的龙宫“拜访”？
这是拜访吗？
这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他图什么？图我龙宫万年积攒的宝库？图我那几百个貌美如花的龙女？还是图我这把老骨头，想拿去炖汤？
老龙王越想越怕，龙须都愁得打了好几个结。
“报——”
一名虾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惊恐。
“王！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说要见您！”
老龙王没好气地吼道：“不见！就说本王闭关了！谁来都不见！尤其是那个姓李的！”
“可……可是他们说……”虾兵快哭了，“他们说，他们是奉‘天命’而来，知道您在为玄尊的邀约而烦恼，特来为您解忧的！”
“天命？”
老龙王动作一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词，他最近听得有点多。
“让他们进来。”他沉声吩咐道，重新坐回自己的珊瑚王座， c? g?ng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片刻后，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祭祀长袍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看不清样貌。
他身后的两人，同样黑袍罩体，气息诡异，仿佛与周围的空间格格不入。
老龙王瞳孔一缩。
他看不透这三人的深浅。
“你们是什么人？”老龙王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面具男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大殿，最后目光落在老龙王身上，发出了一声轻笑。
“超海龙王，统治东海三千年，竟也会被一个陆地上的后起之秀吓得坐立不安。”
老龙王脸色一沉。“放肆！”
“我们没有放肆。”面具男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天庭’。”
“我们来此的目的很简单。”面具男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显得异常冰冷。
“助你，杀掉李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