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华大人，我有一事不明。”飞仙御主凌川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既然妖族底蕴如此深厚，为何这么多年来，连一位主宰境的强者都未曾诞生？按理说，以三位妖王的资质，不该如此。”
“问得好。”弦华的目光扫过越宴三兄弟，眼神意味深长，“因为你们现在所知的妖族，不过是真正妖族的冰山一角。甚至可以说，你们是被舍弃在明面上的一支罢了。”
“什么意思？”越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字面意思。”弦华淡淡地说道，“想知道答案，就得从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秘辛说起。在你们所有人的认知之前，这片天地，曾有过五个太古种族。”
李玄霄立刻来了兴趣：“哪五个？”
“太古人族、妖族、邪灵族、血魔族，以及……现在的人族。”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古人族和现在的人族不是一回事？”李玄霄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当然不是。”弦华摇了摇头，“太古人族是天地的第一批宠儿，生而神圣，强大无比，是那个时代无可争议的霸主。而其他四族，都是在他们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遥妄，也就是饕餮，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霸主？那后来呢？还不是被干翻了。”
“没错。”弦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因为太古人族太过霸道，视万族为刍狗，最终引来了四族联合反抗。那是一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灭世之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终的结果是，太古人族被彻底抹去，他们所有的巅峰强者，与四族的顶尖战力同归于尽。一个辉煌的时代，就此落幕。”
“嘶……听起来真惨烈。”越厉咂了咂嘴，“那后来呢？四族瓜分天下了？”
“分赃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弦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没了共同的敌人，联盟自然就破裂了。邪灵族和血魔族生性邪恶，以吞噬生灵为乐，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于是，妖族联合了当时还很弱小的人族，发动了第二次灭世级战争，将邪灵族和血魔族彻底打入了地底深渊，封印至今。”
李玄霄摸了摸下巴：“我猜猜，接下来就是人族和妖族因为分赃不均，又打起来了对吧？经典剧本了。”
“差不多。”弦华点头，“休养生息了数万年后，人族与妖族之间，爆发了长达万年的第三次大战。那一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无数强者陨落，传承断绝。最终，人族以极其惨烈的代价赢得了胜利，奠定了如今人族为主的格局。而妖族，则退守十万大山，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听到这里，越宴和越厉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不甘，也有落寞。
“不对。”李玄霄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如果只是这样，那只能解释妖族为何衰落，却解释不了为何没有主宰诞生。这其中，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键。”
“你很聪明。”弦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抛出了一个惊天炸弹，“因为在那场人妖大战之后，妖族中最顶尖的一批强者和最精锐的血脉，根本就没有留在十万大山。”
越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他们带着妖族大部分的核心传承和资源，自我封印于一个个独立的秘境之中，陷入了沉睡。”弦华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他们认为那场大战输得太过蹊奇，怀疑妖族高层出了叛徒，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全火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现世间，重夺天地主角之位。”
“所以……”飞仙御主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面对的妖族，其实只是当年被留下来吸引人族火力的……弃子？”
“弃子”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越宴三兄弟的心头。
遥妄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他那狂傲的眼神里，此刻充满了愤怒的火焰：“你的意思是，我们兄弟三人，还有十万大山所有的同胞，都他妈的是被一群老不死的祖宗给卖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弦华的回答很残忍，“那些沉睡在秘境中的，才是真正的太古妖族精锐。他们的血脉更纯粹，功法更完整，底蕴更可怕。在那些秘境里，主宰境的强者，绝不在少数。”
整个会议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消息，比之前得知敌人有近百道君还要让人绝望。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部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超级火药桶！
“妈的……”越宴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金属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难怪！难怪我族的许多高深传承都出现了断层！难怪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触碰到主宰的门槛！原来根子在这里！”
李玄霄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弦华大人，你现在说出这些，是想告诉我们，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止天渊之外的那些人？”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尤其是你们三个。”弦华的目光直视着妖族三王，“你们现在选择与人族合作，共同抵御外敌。但在那些即将苏醒的妖族老古董眼里，你们的行为，等同于背叛。”
“一旦他们出世，要清算内部，你们，会是第一个目标。”
这句话，让三兄弟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
这已经不是腹背受敌了，这是被自家的老祖宗架在了火上烤。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直沉默的越厉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办？”弦华反问，“很简单。第一，忘了你们所谓的妖族正统身份，从现在起，你们只代表你们自己，代表愿意与我们站在一起的十万大山妖族。第二，拼命变强。在外敌和内患的双重压力下，只有拥有掀桌子的实力，你们才有活路。”
她顿了顿，看向遥妄：“你的一百年成主宰计划，现在看来，不是自信，而是必须完成的死任务。否则，等你的老祖宗们醒过来，第一个吞的，可能就是你这个所谓的饕餮后裔。”
遥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毕露：“一群该被淘汰的老东西，也敢骑在老子头上！好！好得很！他们最好别出来，否则，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牙口好！”
“我们会帮你们。”李玄霄适时开口，给三兄弟吃下一颗定心丸，“既然立下了真言咒，我们就是真正的盟友。你们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管他是天外来的，还是地里钻出来的。”
飞仙御主也沉声道：“没错。与其担心那些未知的威胁，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弦华大人，那些‘污染源’，我们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地图上那成千上万，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的黑色光点，像一根根毒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弦华的脸色再度变得凝重：“很难处理。这些‘污染源’的本质，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它们数量太多，分布太广，而且极其隐蔽。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清除，一旦强行攻击，反而可能加速它们的同化进程。”
“那就没有办法了？”越宴急道。
“有。”弦华缓缓吐出两个字，“源头。”
“只要能找到投放这些‘污染源’的母体，并将其摧毁，这些‘污染源’就会变成无根之水，威胁自解。”
“母体在哪？”李玄霄追问。
“不知道。”弦华摇了摇头，“对方很狡猾，母体隐藏得极深，甚至可能不在我们的世界，而在某个空间夹缝里。想找到它，需要时间。”
这个答案让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浇灭了。
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谁知道这些鬼东西什么时候会完成改造？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未知的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
也就在这时。
嗡——
那张巨大的地图法器，毫无征兆地，第三次发出了震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住了光幕。
这一次，没有出现红点，也没有增加黑点。
而是在地图上一处标示为“万妖之冢”的极西之地的位置，一个原本黯淡无光的区域，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此刻，睁开了它的双眼。
“这……这是什么？”越厉惊愕地问。
弦华死死地盯着那个金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现在……”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弦华大人！”李玄霄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立刻追问，“那是什么？是敌人新的攻击手段吗？”
弦华猛地回过神，她看着李玄霄，又看了看面面相觑的妖族三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不，那不是敌人。”
“那是……我刚才跟你们提过的，其中一个自我封印的妖族秘境。”
“它……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