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零。”
李玄霄轻轻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整个会议厅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张地图法器，等待着预想中的天崩地裂。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剧烈搏动的巨大红点，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没了？”越厉愣愣地问。
“对接失败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警告？”一名海外强者喃喃自语。
“不。”弦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不是失败，更不是警告。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宣告。对方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世界坐标，随时都能撕开通道。刚才那一下，只是在告诉我们，游戏开始了。”
“妈的，耍我们玩呢？”越宴骂了一句，但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不少。
“不管对方想做什么，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飞仙御主凌川沉声道，“但‘友军伤害’模式依然存在，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在敌人下一次出手前，我们必须彻底拧成一股绳。”
李玄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妖族三王：“没错。口头上的联盟终究不够牢固，我建议，核心成员之间，立下真言咒。”
“真言咒？”越宴眉头一挑，“这可是妖族最古老的誓言之一，一旦立下，若有违背，神魂将永世受咒力灼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确定？”
“我确定。”李玄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大劫当前，容不得半点不信任。我、弦华、飞仙御主，愿与三位妖王，共立此誓。”
遥妄，也就是饕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有意思，我早就看你们人类花花肠子多，这样正好。我同意！”
越厉也干脆地点头：“附议。”
越宴看着李玄霄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最终长舒一口气：“好！那就立誓！从此刻起，直到大劫终了，我们六人，同生共死，互不背叛！”
“同生共死，互不背叛！”
六道蕴含着强大意志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无形的咒力在空中交织，化作六道微不可见的符文，分别烙印进六人的神魂深处。
一种紧密的、无法分割的联系，在他们之间建立了起来。
之前的隔阂与猜忌，在真言咒的力量下，彻底烟消云散。
“好了，现在是真正的自己人了。”飞仙御主凌川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向妖族三王，“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直说了。三位如今的修为，距离主宰境还有多远？五百年内，有希望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们这边顶尖战力太少，面对敌人近百道君的恐怖阵容，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强者站出来。
“主宰境……”越宴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没那么容易。我妖族的修炼体系，登王境有九重天，九重天圆满，方为古妖王。之后，还需斩六尸，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妖命神火，方能点燃神座，成就主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是王境八重天，我二弟越厉是七重天，三弟遥妄……也是七重天。”
“八重天？”李玄霄有些惊讶。这意味着越宴已经是道君级别的强者了。
“嗯，勉强能和最弱的那种道君过过招吧。”越宴倒是很谦虚，“若要成就主宰，按部就班的修炼，没有个千八百年，恐怕很难。”
这个答案让众人心中一沉。
千年太久，敌人可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大哥，你那是你的速度，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遥妄突然开口了，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哦？”李玄霄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高见，只是实话实说。”遥妄伸出一根手指，傲然道，“五百年？太久了！我，最多只需要一百年！”
“一百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越宴和越厉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王境七重天到主宰境，一百年？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天方夜谭！
“遥妄，别吹牛。”越宴皱眉道。
“吹牛？”遥妄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大哥，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可是饕餮！”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凶悍、贪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我饕餮一族的修行，从来就不是靠苦修！”遥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吞噬！进化！这才是我族的根本！万事万物，皆可为我食粮！灵气、法则、神通、甚至是……其他生灵的修为和生命！”
“你的意思是……”李玄霄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只要有足够的东西给我吞，别说一百年，五十年我都嫌长！”遥妄咧嘴一笑，显得有些疯狂，“等天渊那帮家伙过来，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神魂，他们的道果，都将是我的资粮！我会踩着他们的尸骨，踏上主宰之位！”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霸道了！太凶残了！
但也……太让人振奋了！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飞仙御主凌川还是有些不信，“吞噬之道，极易反噬，稍有不慎就会被撑爆。”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我饕餮血脉真正的奥秘。”遥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我的瞳孔了吗？”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遥妄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座无尽的黑洞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我族血脉神通，名为【黑瞳】。此瞳，可吞天地，可噬日月。”遥妄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黑瞳】共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吞噬万物，化为己用，我现在就在这个境界。而第二重，名为‘万法归墟’，一旦练成，便可直接吞噬法则之力，强行解析，融入己身！届时，什么斩六尸，什么妖命神火，对我而言，不过是多吃几口饭的事情！”
“一旦我的【黑瞳】突破到第二重，百年之内，我必成主宰！”
遥妄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原来如此……”李玄霄恍然大悟，“饕餮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外挂！一个能把敌人转化成经验值的超级外挂！
有了遥妄这个点，他们未来的胜算，无疑又大了几分。
“好！好一个饕餮！”越宴激动地拍了拍遥妄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三弟！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三人，就陪你疯一次！”
团队的气氛因为遥妄的豪言壮语而达到了顶点。
之前的绝望与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战意与希望。
也就在这时。
嗡——
那张沉寂了许久的地图法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又来？”众人心头一紧，立刻看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出现巨大的红色光点。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们所在世界的地图上，从边境到内陆，毫无规律地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光点。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上万个黑点，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这是什么？”越厉惊疑不定地问。
“不是空间道标，能量反应很微弱，更像是……某种信标？”飞仙御主皱起了眉头。
李玄霄看向弦华，在场众人中，只有她最见多识广。
弦华的脸色，在看到那些黑点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麻烦了。”她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弦华大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玄霄追问。
弦华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在地图法器上轻轻一点，将其中一个黑点无限放大。
光幕变幻，最终呈现出的，是一枚悬浮在某处深山老林中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
那颗种子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轻轻地搏动着。
“这不是信标，也不是武器。”弦华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它们是……‘污染源’。”
“污染源？”
“对。”弦华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对方的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了。他们没有派来军队，而是投放了这些东西。”
“它们的作用，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改造。”
“改造？”李玄霄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弦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答案。
“它们会扎根于我们的世界，汲取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然后，将我们世界的天地法则，强行同化、改造成……最适合他们生存的环境。”
“简单来说，”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敌人不是要入侵我们的家园。”
“他们是要把我们的家，变成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