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界者一定会跟着我们过来!”
“很好,这正是我需要的情报。”
李玄霄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末日预言,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金发老者和弦华老人同时愣住了。
“李小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弦华老人忍不住开口,“一个能吞噬星域的存在,若是真的被吸引过来……”
“所以,我需要更确切的情报,以及确保你们不会在关键时刻耍花样。”李玄霄的目光扫过所有俘虏,“现在,以你们的真神起誓,立下真言咒,将你们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真言咒?那是什么?”金发老者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其他俘虏也纷纷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哦?不知道?”李玄霄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们。”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在你们的文明里,它应该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得天咒’。一种向世界意志献上忠诚,从而获得部分权柄的古老仪式。一旦立下,任何谎言都会引来世界意志的反噬,轻则道基崩溃,重则神魂俱灭。”
李玄霄话音刚落,他指尖的虚空中,一枚枚复杂到极致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并迅速组合成一篇晦涩难懂的咒文。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地底洞窟。
那十四名外来者浑身剧震,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像是被强行刻录进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正是那篇“得天咒”的完整内容,从每一个音节的发音,到每一句咒文对应的神魂共鸣方式,都清晰得仿佛是他们与生俱来就会的一样。
“你……你怎么会‘得天咒’?!”金发老者失声惊呼,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骇所取代,“这是我们蔚蓝星域最高等级的秘传咒法,只有王族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修习!你一个土着……”
“我说了,在这里,我就是法则。”李玄霄收回手指,“现在,你们已经‘学会’了,开始吧。我希望听到你们诚恳的声音。”
俘虏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得天咒”一旦立下,就等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上,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我拒绝!”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傲慢。
“我乃‘天神族’的直系血脉,体内流淌着神圣的辉光!我的尊严,绝不允许我向一个低等世界的土着念诵奴隶的咒语!”
他昂着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哦?天神族?”李玄霄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眼,“血脉很高贵?”
“那是自然!我们的祖先,曾是与星辰共舞的伟大存在!”中年男子傲然道。
“很好。”李玄霄点了点头,“我这里有个地方,专门招待像你这样高贵的客人。希望你在里面也能保持这份尊严。”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中年男子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而后“噗”的一声,像个泡沫般消失在了原地。
“他……他去哪了?”一名女性俘虏颤声问道。
“一个好地方。”李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称之为‘天国’。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有永恒的宁静和喜乐。”
弦华老人眼角抽了抽,他可不信李玄霄会这么好心。
“李小友,你这‘天国’,怕不是什么善地吧?”
“怎么会?”李玄霄一脸无辜,“我只是让他去体验一下‘折灵咒’而已。一种帮助灵魂升华,体验生命大和谐的友好小法术。”
“折灵咒?”
金发老者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不……不可能!‘折灵咒’是上古禁术,早已失传!传说中,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酷刑,能让受术者在无尽的幻境中体验神魂被一寸寸撕裂、研磨、重组的痛苦,直到意识彻底崩溃!”
“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李玄霄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个。不过我改良了一下,加了点新花样,保证体验感翻倍。”
他话音刚落。
“噗。”
刚才消失的中年男子,又凭空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任何伤痕,但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着。
“啊……啊……不……不要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手舞足蹈地在地上翻滚,发疯似的嘶吼着。
“我念!我念咒!求求你!我什么都说!别再让我回去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是天国!是地狱!是比深渊还要可怕一万倍的地狱!”
“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我……有无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尖叫……我的灵魂……我的灵魂被磨成了粉……又被拼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好痛啊!好痛啊!”
他抱着头,用尽全力地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求求您,伟大的主人!我是最低贱的虫子!我的血脉是肮脏的泥土!求您饶恕我!我再也不敢了!”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三个外来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看着同伴那副精神彻底崩溃的惨状,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仅仅是片刻之间,一个高傲尊贵、宁死不屈的天神族后裔,就变成了一个连尊严为何物都不知道的疯子。
那个所谓的“天国”,那个“折灵咒”,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们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现在,还有谁对自己的血脉有自信吗?”李玄霄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噗通!”
金发老者第一个跪了下来,苍老的身体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我等……愿意立下‘得天咒’!恳请至高无上的强者,饶恕我等的无知与冒犯!”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和臣服。
“我等愿意!”
其余的俘虏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争先恐后地表明自己的忠心。
“很好。”李玄霄满意地点了点头,“早这样多好,省得我动手。开始吧。”
下一刻,洞窟内响起了一阵阵晦涩而古老的吟诵声。
十四名外来者,包括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中年男子,都在一种本能的驱使下,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诵着那篇他们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代表着屈辱和奴役的“得天-咒”。
随着咒文的进行,一道道无形的契约之力从虚空中降下,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弦华老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心中对李玄霄的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战而屈人之兵,算什么本事?
把人打服了,再让他心甘情愿地给你当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很快,仪式结束。
所有外来者的身上都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咒印,一闪而逝。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李玄霄的目光锁定在金发老者身上,“关于那个‘噬界者’,把它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形态、能力、弱点,以及……它和‘岁月史书’的碎片,到底有什么关系?”
金发老者浑身一颤,他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连“岁月史书”这个名字都知道。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恭敬地回答道:“回禀主人,‘噬界者’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更像是一种……一种宇宙现象,一种吞噬万物的‘规则’本身。我们蔚蓝星域最顶尖的学者研究了数千年,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对抗它的方法。”
“它没有弱点,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物理和能量法则之上的概念。任何攻击,都会被它同化、吞噬。”
“那它和岁月史书碎片的关系呢?”李玄霄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金发老者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和困惑的神情。
“我们……我们也不确定。只是,在我们星域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我们文明的‘观星者’,用尽最后生命,窥探到了‘噬界者’的核心。”
“他说,在‘噬界者’那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本源之中,他看到了……看到了唯一不灭的光。”
老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那光的形态和能量波动,与您……与您刚才用来复活我族人,以及现在用来禁锢我们的那种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观星者留下的最后遗言是……”
老者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李玄霄,一字一顿地说道。
“‘噬界者’,或许并非是来吞噬世界的……”
“它是在……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