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友,这就是你抓来的……天外来客?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皮囊而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脑子里的东西。”
“哼,土着,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的神魂有至高烙印守护,你想强行搜魂?简直是痴心妄想!只会让我们神魂自爆,你什么都得不到!”
“没错!我们是来自‘神辉天域’的使者,代表着无上神明的意志!你若识相,就该立刻跪下臣服,祈求神明的宽恕!”
“聒噪。”
李玄霄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年轻男子,目光随即落在了为首的金发老者身上。
“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们的母世界,叫什么名字?”
金发老者嘴唇紧抿,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倨傲和审视,显然还没认清自己的阶下囚身份。
弦华老人抚了抚胡须,在一旁好心提醒道:“老朽劝各位还是配合一些,李小友的脾气……嗯,不是很有耐心。”
那个年轻男子再次嗤笑出声。
“耐心?一个蛮荒世界的土着,也配跟我们谈耐心?我告诉你,我们背后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伟大存在!别说你,就是你们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加起来,在天域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解开我们的禁制,恭恭敬敬地将我们奉为上宾!否则,待到天域降临,第一个要被碾成齑粉的就是你!”
李玄霄闻言,终于将视线从金发老者身上移开,缓缓转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
“你好像很喜欢说话。”
“那是自然!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无法理解的真理!”年轻人昂着头,脸上满是狂热与自负,“你现在恐惧了吗?后悔了吗?晚了!冒犯神使的罪,是你永世都无法……”
他的话音戛然而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砰!”
一声轻响。
那个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炸成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鲜血、碎肉、骨骼的粉末,均匀地弥漫在半空中,连一滴都没有溅到旁边的同伴身上。
整个地底洞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外来者脸上的倨傲和不屑,全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扩散开来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弦华老人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一声“好家伙”。
他知道李玄霄行事霸道,却也没想到会如此直接,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你……你杀了他?!”一名女性外来者颤抖着声音尖叫起来,“你竟然敢杀了神辉天域的使者!你这个魔鬼!你死定了!我们伟大的主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玄霄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血雾,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看,现在安静多了。”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在已经面色煞白的金发老者身上。
“我再说一遍,我问,你答。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一丝波澜,但此刻听在这些外来者的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令人胆寒。
“你们的母世界,叫什么名字?”
金发老者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地闪烁。
恐惧、愤怒、仇恨……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似乎还想坚守最后的尊严。
李玄霄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还是没能正确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悬浮的血雾,随意地招了招。
“回来。”
话音刚落,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弥漫的血雾仿佛接到了无上敕令,又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猛地向中心收缩。
无数细微的血肉颗粒、骨骼粉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组合、塑形!
骨骼、经脉、内脏、血肉、皮肤……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被炸成漫天血雾的年轻男子,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衣物依旧整洁,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圆瞪,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呼……哈……呼……”
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不受控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脖颈和胸膛,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
“我……我刚才……死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李玄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妖术?!”
“一个能决定你们死活,甚至能决定你们能不能死得痛快的人。”
李玄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外来者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在这里,我就是法则。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结,它甚至可以只是一个开始。”
“我可以让你们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体验一万种不同的死法,然后再把你们一个个,完好无损地拼回来。”
“一遍又一遍,直到你们愿意开口为止。”
“或者,直到你们的神魂在无尽的死亡和重生中,彻底崩溃,变成连白痴都不如的行尸走肉。”
“现在,你们想先体验哪一种?”
李玄霄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想吃米饭还是面条”一样轻松写意。
但这份轻松,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金发老者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尊严和防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涕泪横流的崩溃。
“我说!我什么都说!”
老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不要再用那种手段了!那不是神明该有的力量!那是魔鬼!是深渊的禁忌!”
李玄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看向弦华老人,后者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佩服”二字。
“现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李玄霄的视线重新回到金发老者身上。
老者不敢有丝毫迟疑,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来自‘蔚蓝星域’,并非……并非什么‘神辉天域’……那个名字是我们为了吓唬你们,胡乱编造的……”
“继续。”
“我们蔚蓝星域是一方即将走向衰亡的世界,星域内的恒星正在急速枯败,大部分生命星球已经不再适合生存。我们是……我们是逃难出来的。”
“逃难?”弦华老人眉头一皱,“那你们的舰队是?”
“那不是战争舰队,是……是‘方舟’。”老者苦涩地说道,“上面承载了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包括大量的平民、技术资料和各种生物的基因库。我们通过一条极其不稳定的单向界域裂缝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新的家园,繁衍生息。”
弦华老人和李玄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入侵者和逃难者,这性质可完全不同。
“既然是逃难,为何一上来就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李玄霄问道。
“因为……因为我们习惯了。”老者羞愧地低下了头,“在蔚蓝星域,我们‘神民’是最高等的种族,统治着一切。我们以为……以为在任何世界都该如此,所以想先声夺人,用威慑的手段让你们这些……本土生灵臣服,方便我们接管这个世界。”
“呵,想得还挺美。”李玄霄不屑地轻笑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逃?仅仅是因为恒星枯败?”
提到这个问题,金发老者那刚刚平复了一些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比面对李玄霄时,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恐惧。
仿佛只是想起那个名字,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不只是因为恒星……”
老者的声音变得嘶哑干涩,充满了牙齿打颤的杂音。
“我们……我们是被放逐的!不!我们是侥幸逃出来的!”
“我们的世界,被一个……一个‘祂’给盯上了!”
李玄霄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祂?祂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祂’到底是什么!”老者的情绪彻底失控,尖叫道,“我们只知道,‘祂’会吞噬世界!我们给‘祂’起了一个名字,叫……叫‘噬界者’!”
“噬界者?”弦华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祂’从星域的边缘出现,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生命,一旦被‘祂’笼罩,都会被彻底吞噬,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们蔚蓝星域,超过九成九的疆域和生命,都已经被……被‘祂’吃掉了!”
“我们是最后的幸存者!我们启动了所有的方舟舰队,不计代价地冲进了那条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裂缝,才侥幸逃了出来!”
洞窟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能“吃掉”一整个星域的恐怖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弦华老人的认知范畴。
李玄霄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金发老者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地嘶吼道:
“而且……而且我们通过那条界域裂缝时,引发的能量波动太大了!就像黑夜里点燃了一支火炬!”
“我们一直都在担心……我们最担心的就是,‘祂’……‘祂’很可能已经感知到了这条裂缝的时空坐标!”
“‘祂’……‘祂’一定会跟着我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