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尊，我回来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玄霄的道场中，来人正是闭关多年的越旻。
李玄霄睁开眼，打量了他一下：“不错，气息沉凝了许多，看来收获不小。”
“托玄尊的福，侥幸修成了三门神通。”越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如今的我，应该有资格被称为妖族霸主了。”
“霸主？”李玄霄笑了笑，“口气不小。来，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请玄尊指教。”越旻躬身行礼，态度依旧恭敬。
李玄霄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越旻轻轻一点。
刹那间，越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自己完全笼罩。他刚刚修成的三大神通——“天马踏星河”、“万妖朝宗”、“刹那永恒”，连一丝发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镇压、封锁、冻结。
他引以为傲的妖皇之躯，此刻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无比迟滞。
“这……”越旻的眼中充满了骇然。
“霸主，是对一个时代、一个领域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称谓。”李玄霄收回手指，淡淡地开口，“你那三门神通，创意不错，但火候太浅，对‘法’的理解也只停留在表面。在我面前，就像三岁孩童挥舞着木剑，破绽百出。”
越旻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自信被击得粉碎。
“多谢玄尊指点。”他苦涩地躬身。
“我闭关的这些年，也没闲着。”李玄霄平静地说道，“将太一混洞真经、大岁月书、宇虚之法等几门功法都推演到了圆满。你进步了，我进步得更多。所以，别有太大压力。”
越旻嘴角抽搐了一下。
玄尊，您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好了，坐吧。”李玄霄指了指对面的蒲团，“闭关这么久，有什么打算？”
越旻依言坐下，神色重新变得郑重：“我想先回一趟巫山，处理族中事务。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一簇火焰：“然后，我想去神临宗。”
“哦？去送死？”李玄霄挑了挑眉。
“去复仇。”越旻的声音无比坚定，“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或许还不够。但我不能再等了。”
“看来你心里有数。我这一趟出去，可不只是为了提升自己。”
李玄霄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说。
“我已说服了金翅大鹏一族的越厉，和九尾天狐一族的返宴。他们两位也已在新时代中晋升御主，同样与神临宗有血海深仇。我们约定，待时机成熟，便一同杀上神临宗。”越旻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三个新晋御主？”李玄霄放下茶杯，“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神临宗那个老家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底蕴深厚，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够看。”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变数。”越旻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玄霄，“我们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打破平衡的绝对力量。我们需要玄尊您。”
“我答应过，不插手你们的仇恨。”
“您不必亲自动手杀戮。”越旻急切地说道，“神临宗的秘境，是他们最大的依仗。那里的法阵是上古仙人所留，坚不可摧。只要您能帮我们打开那扇门，剩下的，交给我们自己！”
李玄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去吧。”他挥了挥手，“等你把你的‘复仇者联盟’凑齐了，再来找我。我只帮你们开门。”
“多谢玄尊！”越旻大喜过望，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三一门。
李玄霄与越旻在道场中对弈长谈了一夜，指点了他修行上的诸多关隘，第二天清晨，越旻心满意足地告辞，返回巫山。
数月后。
三道强横无匹的妖气降临在三一门山门外，却没有丝毫冒犯之意。
越旻带着两道身影，出现在李玄霄的道场中。
“玄尊，我们准备好了。”
李玄霄的目光扫过越旻身后的两人。一个身形高大，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狂暴的雷电气息，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新晋妖主，越厉。
另一个则是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子，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魅惑与审视，乃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妖主，返宴。
“你就是李玄霄？”越厉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越旻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倒想看看，你是否真有那个本事，敢说能破开神临宗的万古大阵。”
“越厉，不得对玄尊无礼！”越旻低声喝道。
“无妨。”李玄霄摆了摆手，看向越厉，“你想看，我便让你看。只是，看完了，希望你的心脏能承受得住。”
“哼，大话谁都会说。”越厉显然不信。
一旁的返宴则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动听：“玄尊前辈，我等此来，是为我妖族千年血仇。神临宗欺我妖族太甚，此仇不报，我等誓不罢休。还请前辈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我妖族上下，必将铭记前辈大恩。”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李玄霄站起身，“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他话音刚落，右手随意地在面前一划。
空间如同布匹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深邃的门户出现在三人面前，门户的另一端，是一片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巨大浮空岛屿群。
“这……”越厉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那道空间门户的稳定程度，远超他毕生所见。
“还愣着干什么？”李玄霄率先踏入门户，“赶时间，我还约了人喝下午茶。”
三位妖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赶忙跟了上去。
穿过空间门，四人已然站在神临宗秘境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三位妖主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符文与法则锁链构成的巨大光幕，将整个秘境笼罩其中。光幕之上，星河流转，隐有龙吟虎啸之声，更深处似乎还有一条浑浊的大河虚影在奔腾不息。
“这就是神临宗的护山大阵。”返宴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据我族古籍记载，此阵融合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残篇、上古龙族的‘锁空龙咒’，以及‘九曲黄河仙阵’的仿品。三阵合一，互为表里，生生不息。别说我们三个，就是再来三十个御主，没有千年光阴，也休想磨开一丝缝隙。”
“这么厉害？”越厉一脸不信邪，身上雷光爆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神雷，狠狠劈在光幕之上。
然而，那足以劈开山脉的神雷，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厉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看到了？”李玄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这就是你们要花一千年才能打开的门。”
“还请玄尊出手！”越旻躬身恳求道。
李玄霄走到光幕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层由无数法则构成的壁障上。
“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复杂的密码锁。”他轻声说道，“解法有很多种。比如，你可以花时间去慢慢破解密码。”
他顿了顿，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直接把锁砸了。”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指，转身就走。
“好了，门开了，进去吧。”
三位妖主都愣住了。
开了？
这就开了？
您刚才不就摸了一下吗？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啊！
返宴下意识地伸手触摸光幕，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道坚不可摧、号称能抵挡万古岁月侵蚀的护山大阵，正在无声无息地瓦解。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像被从最基础的结构层面进行了逻辑删除。组成法阵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条法则锁链，都在迅速失去意义，化作最纯粹的无主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横亘在他们与仇人之间的天堑，便彻底烟消云散。
“这……这怎么可能……”越厉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的狂傲早已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
“这就是……玄尊的实力？”返宴的美眸中，也只剩下震撼。
“我说了，我只负责开门。”李玄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剩下的，是你们的事。别让你们的仇人，等急了。”
三位妖主这才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眼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紧跟着李玄霄的脚步，踏入了这片他们做梦都想杀进来的土地。
也就在他们四人踏入神临秘境的一瞬间。
一道苍老、悠远，仿佛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声音，从秘境最深处的祖祠中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呵呵……多少岁月了，终于有胆子够肥的小虫子，敢闯进老夫的园子里了。”
“三只血脉不错的妖族后辈，还有一个……嗯？一个连老夫都看不透的有趣人类。”
听到这个声音，越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声惊呼，“他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坐化了吗？是神临宗的开山始祖，神临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