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谁？！”
李玄霄的神念猛然一震，瞬间从那滴精血的本源深处抽离，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天国。
空无一人。
声音是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滴精血里？”
那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有资格……触碰这道门槛了。”
“门槛？别跟我打哑谜。”
李玄霄的声音冷了下来，神念重新锁定掌心那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精血。
“这股‘逆生’真意，精纯、古老，甚至已经圆满。这是我师尊左若童的气息。说，你和我师尊是什么关系？”
“左若童……呵呵，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我们算是……故交吧。”
“故交？”
李玄霄的眼神愈发冰冷。
“我师尊早已陨落在二十四节谷，你是他什么故交？为什么他的功法烙印，会出现在天行教后人的精血里？这瓶精血的主人，到底是谁？”
“答案，就在这滴血里。但现在的你，还不足以承受它。”
那个声音悠悠叹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掌控手中的‘钥匙’，而不是被它拖着走，再来找我吧。”
说完，那道意志便沉寂了下去，任凭李玄霄如何呼唤，再无半点回应。
“混账！”
李玄霄低骂一声，却没有立刻选择用蛮力冲破那道封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一个藏在弦华家长辈精血里的神秘意志，不仅认识他师尊，还知道他手里的岁月史书是“钥匙”。
信息量太大，必须从长计议。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李玄霄缓缓吐出一口气，纷乱的思绪暂时被压下。他回想起自己进入天国闭关前的最后一件事。
在处理这桩惊天秘密之前，至少外界的事务，他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
半天前，三一门主峰，宗主殿。
“传维尔、佩顿觐见。”
李玄霄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下一秒，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一个身形魁梧，气息如渊，正是负责宗门武力的护法维尔。
另一个则穿着得体，气质精明，是负责宗门所有对外事务和资源统筹的管家佩顿。
“吾主。”两人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起来吧。”
李玄霄的目光先是落在维尔身上。
“新收服的那些地盘，没出什么乱子吧？”
“回禀吾主，一切平稳。”
维尔的声音沉稳有力。
“轮回宫、万法宗等六大宗门的残余势力已全部肃清，其下的凡俗国度与修行家族也已宣誓效忠。所有资源正在清点入库，预计三个月内可以完成统合。”
“很好。弦华和飞仙御主那边，派人送去了三成资源，他们收下了吗？”
“已经收下。飞仙御主让我代为转告，说您……够意思。”
“呵，应该的。”
李玄霄点了点头，又看向佩顿。
“你那边呢？”
“吾主，这是近一个月来，我们通过与各大商会和隐世宗门交易，获得的部分稀有资源清单。”
佩顿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李玄霄神念一扫，玉简中的内容便尽数映入脑海。
“万载玄晶、九幽冥铁……嗯？连‘万淬乌金’都弄到手了？”
他眉毛微微一挑。
这万淬乌金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坚不可摧，万法不侵，极为罕见。他之前那把九寰问道剑，若能融入此物，品质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是的，吾主。”
佩顿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这是从一个没落的锻器宗门仓库里淘出来的。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只当是普通的玄铁，被我用十箱灵石就换了过来。”
“干得不错，记你一功。”
李玄霄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我要你找的东西，有线索了吗？”
佩顿神色一正，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有了一个不算新的新线索。”
“说。”
“我通过您赐予的权限，联系上了那个遍布全球的情报组织——‘深空’。”
佩顿汇报道。
“根据他们的情报库记载，大约七十年前，欧洲的一场地下拍卖会上，曾经出现过一块类似的金色残片。当时被一位身份神秘的古老贵族拍走了。”
“七十年前？”
李玄霄皱了皱眉。
“时间太久了。能确定现在还在他手里吗？”
“无法确定。那位贵族极其低调，深居简出，‘深空’的人也无法渗透。而且他所在的古堡，据说有超凡力量守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位置。”
“法兰西，蔷薇庄园。”
李玄霄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第六块碎片。
只要能拿到手，他对岁月史书的掌控力必然会再次暴涨，甚至有可能，一窥“改系”神通的门径。
这个险，值得冒。
“佩顿。”
“属下在。”
“这件事，你亲自去一趟。”
李玄霄做出了决断。
“带上三名‘血裔’护卫，宗门宝库里的东西，除了镇派法宝，你看得上眼的随便挑三件。钱和人手不成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吾主吩咐。”
“把那块碎片，给我带回来。如果东西不在了，就给我查出它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佩顿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决然。
“是！保证完成任务！”
“维尔。”
李玄霄又转向另一人。
“属下在。”
“你留下，坐镇山门。从今天起，三一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护山大阵全部开启。在我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宗门半步。”
维尔有些意外：“吾主，需要这么谨慎吗？如今这片大地上，应该已经没人是我们的对手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李玄桑的声音意味深长。
“世界……要变天了。守好家，别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老家被人偷了。”
“是！维尔以性命担保！”
“去吧。”
李玄霄挥了挥手，两人再次行礼，身影缓缓消失在大殿中。
……
“呼……”
天国内，李玄霄睁开眼睛，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外界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佩顿去寻找第六块碎片，维尔镇守宗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现在，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处理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掌心那滴晶莹剔透的精血。
那个自称师尊“故交”的神秘意志，藏在里面，装死不说话。
“不说是吧？”
李玄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我没资格，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他不再犹豫，磅礴的神念之力轰然爆发，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精血本源最深处的那道封印！
之前，他是想解析炼化。
而现在，他是要破门而入！
“轰！”
神念与封印碰撞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逆生”真意猛然反弹而出，试图将他的神念震碎。
“果然是你！”
李玄霄不惊反喜。
“在我面前玩‘逆生’？你还嫩了点！”
他心念一动，自己修炼的“太一混洞真经”疯狂运转，一股同样霸道，甚至更加灵动的“逆生”真意从他神魂中升腾而起。
如果说封印里的气息是师尊左若童的“逆生三重”，那么李玄霄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经历了自生大道洗礼的“逆生四重”！
两股同源而又有所差异的力量，瞬间纠缠在一起。
那坚不可摧的封印，在李玄霄自己的功法气息面前，仿佛冰雪遇上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住手！你疯了！”
封印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失措的情绪。
“强行破开封印，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天渊’的规则会锁定你！那个‘掠夺者’也会立刻发现这里的异常！”
“掠夺者？”
李玄霄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冷笑更甚。
“神临宗的古祖已经告诉过我了，不就是那个在外面蹲点的家伙吗？我既然敢动手，就没怕过他。”
“不……不是那个！是另一个！是‘观察者’！”
那个声音焦急地大喊。
“你不能……”
“太晚了！”
李玄霄的神念已经彻底撕开了封印的最后一层壁垒。
“让我看看，我师尊的故交，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的意识，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那片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核心之地。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记忆片段，也不是什么功法传承。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巨大、冷漠、仿佛由亿万星辰构成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透过无尽的时空维度，静静地“注视”着这滴精血，也注视着冲入此地的李玄霄。
在被那双眼睛看到的瞬间，李玄霄感觉自己的神魂、肉体、乃至过去未来的一切，都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
也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苦涩，在他的神魂深处最后一次响起。
“完了……你把它……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