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波动……是承天秘境在自毁！那个疯婆子，她真的敢引爆整个秘境！”
飞仙御主凌川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遥远的虚空深处，一个庞大的世界正在走向彻底的崩塌与毁灭。
“预料之中。”
李玄霄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平静得可怕。
“一个经营了数万年的大宗秘境自爆，其威力足以将那片空间坐标彻底化为混沌。她这是在用整个宗门的基业，来抹掉自己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顺便也想拉我们陪葬。”
弦华心有余悸地开口：“幸好道友你杀得果断，我们撤得也快，不然被那灭世之光扫到，后果不堪设想。”
李玄霄淡淡一笑：“她以为这样就能一了百了？天真。不过，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凌川立刻会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剩下的敌人也会效仿此举？一旦被逼入绝境，就引爆秘境同归于尽？”
“很有可能。”李玄霄点头，“所以，我们的行动要更快，更干脆，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凌川深吸一口气：“承天星母已除，九幽冥君也死了。五大主谋，还剩下轮回宫的轮回御主，万法宗的万法御主，以及最神秘的神临宗宗主。”
“神临宗有点意思。”李玄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从之前得到的情报看，这个宗门似乎一直在暗中调查着什么，甚至和‘天心古玉’有过接触。他们知道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弦华补充道：“神临宗行事最为诡异，他们的宗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想从他嘴里挖出东西，难如登天。”
“那就让他最后开口。”李玄霄做出了决定，“先把另外两个碍事的清理掉。老凌，弦华，你们觉得万法宗和轮回宫，哪个更难缠？”
凌川沉吟道：“万法御主号称‘万法归一’，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但他终究是血肉之躯。最麻烦的是轮回御主，他修炼《九转轮回经》，拥有九具道身，分别对应天、人、阿修罗等六道，外加过去、现在、未来三身。除非能同时找到并摧毁他的九具道身，否则他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
“不死不灭？”李玄霄笑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真正的‘不死’。既然一个个杀太麻烦，那就把他们凑一堆，打包送走好了。”
弦华和凌川同时一愣。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准备用岁月史书，把万法御主和轮回御主，从过去的时间线里，同时拉到我们面前来。”
李玄霄的话，让在场的两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从时间长河里强行拖拽两位御主级别的存在？！”弦华的声音都变调了，“道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承星转移’了！这种程度的因果扭曲，所带来的反噬……恐怕会超出想象！”
凌川也急忙劝道：“玄霄道友，三思啊！即便成功将他们拉过来，同时面对两位全盛时期的御主，我们这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谁说我要跟他们打了？”李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只是邀请他们过来，看一场此生最绚烂的烟花而已。”
他不再解释，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四枚古朴的岁月史书碎片自他眉心浮现，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弦华，老凌，替我护法。”
李玄霄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这次的动静会有点大，别让任何东西打扰到我。”
“……好！”
凌川和弦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他们立刻分立两侧，将自身气机提升到顶点，戒备着四周。
李玄霄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
“岁月为引，光阴为锁，溯古追今，真灵显现！”
随着他的低语，一股远比之前拉回承天星母时恐怖十倍不止的浩瀚伟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横断战场的时空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李玄霄的另一只手掌心，一团耀眼到极致的白光正在飞速凝聚。
那光芒纯粹、炽热，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明都压缩在了那方寸之间。
“天啊……”弦华感受着那团白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头皮阵阵发麻，“他不仅在同时回溯两位御主，竟然还有余力在同步准备一道如此恐怖的杀招！”
凌川的脸色也无比苍白：“他的灵力……他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他这是在赌命！用自己的一部分道基，去换取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李玄霄的气息在飞速衰弱，但他凝聚的力量却在几何级数般地攀升。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但他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来了！”
凌川一声低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在李玄霄面前的扭曲空间中，由虚转实，毫无征兆地降临！
左边一人，身穿万法道袍，气息渊深如海，正是万法宗御主。
右边一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人间烟火气，气质温和，正是轮回御主的九大分身之一，实力最强的人道身！
两人脸上都带着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这是何处？我不是在宗门内讲道吗？”万法御主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时空之力！是李玄霄的岁月史书！”轮回御主反应更快，他瞬间就明白了处境，脸上血色尽褪，厉声喝道，“不好！快……”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玄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焚尽万物的光。
“欢迎光临，二位。”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永昼。”
刹那间，他掌心的那团极致白光，无声无息地绽放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一切，声音、色彩、法则、存在……都在那一片纯粹的白光中被分解、被同化、被彻底抹去。
凌川和弦华甚至不得不在那光芒亮起的前一刻闭上眼睛，用尽全身修为护住心神，即便如此，他们的道心依然感到一阵阵被灼烧的刺痛。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世界恢复了原样。
而刚才那两位降临于此的当世巨擘，万法御主和轮回御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连一粒尘埃，一丝气息，一道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结束了？”
凌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弦华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湮灭了……真正的形神俱灭……这就是‘永昼’？这就是道友你真正的杀招吗……”
“噗——”
李玄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玄霄道友！”
凌川和弦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李玄霄摆了摆手，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同时扭转两个人的因果，再发动‘永昼’，消耗确实大了点，调息一下就好。”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凌川和弦华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然而，就在这时，凌川怀中一枚用来感应强敌气息的玉佩，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但并没有完全碎裂。
凌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等等！不对！这枚‘锁魂玉’，万法御主对应的部分已经彻底化为飞灰，但轮回御主的部分……只是裂开了！他没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遥远的轮回宫秘境内。
一座宏伟的大殿中，轮回御主的人道身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李！玄！霄！”
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怨毒，再也没有了平日的从容。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用如此疯狂、如此不计代价的方式，隔着无尽时空，将他和万法御主一起拉过去，然后用一道必杀之招进行审判！
若非他的《九转轮回经》足够玄妙，将那致命的伤害分摊到了九具道身之上，刚才那一瞬间，他就真的彻底陨落了！
“传我法旨！”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开启所有备用传送阵！所有弟子，长老，放弃一切！立刻撤离秘境！快！有多远跑多远！！”
横断战场废墟上空。
听完凌川的话，弦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我怎么忘了，轮回御主最擅长的就是分摊伤害和因果！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他所有的道身，但并没有真正杀死他！”
凌川焦急地说道：“他现在肯定要逃了！轮回宫的秘境从不固定在一处，一旦让他们宗门大转移，再想找到他们，就如大海捞针！”
“逃？”
李玄霄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问过我了吗？”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两枚分别从九幽冥君和承天星母那里得到的，一黑一蓝的神秘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我正好想试试，这对‘钥匙’，能不能打开别人家的门。”
话音未落，他将两块碎片猛地合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远比岁月史书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住了无尽虚空中的某个漂流不定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