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干净了？六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不多不少。弦扉，你这效率可以啊，比我预想的快了半柱香。”
“多谢冲漠道友、多谢御主成全！我天行教的大仇……终于得报！列祖列宗，你们可以安息了！”
弦扉的声音嘶哑，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跪倒在虚空中，泪流满面。
飞仙御主凌川叹了口气，一道柔和的仙力托住了他。
“行了，别说死不死的，好好活着。你的仇报了，我飞仙教的仇还没完呢。接下来还有硬仗，你先去飞梭里调息，别留下暗伤。”
“是，御主。”
弦扉挣扎着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躬，这才退回了破界梭。
“冲漠道友，接下来我们去哪？承天道宗的老巢，我找了三百年都一无所获。”
凌川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找？为什么要找？”
冲漠随手一招，从下方崩塌的秘境核心中摄来一件罗盘状的法器，正是黄泉冥府用来记录空间坐标的“往生仪”。
他把玩了片刻，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神念。
“啧，不行。这往生仪只能读取这个秘境曾经去过的位置，九幽冥君很谨慎，根本没留下承天道宗秘境的任何直接坐标。”
“那老妖婆最是狡猾，她的秘境‘星璇天’据说从不固定在一处，一直在无尽虚空中漂流，除非她自己开启门户，否则外人根本无法定位。”
凌川的眉头紧锁，这是他们复仇名单上最难处理的一个。
“找不到？”
冲漠嘴角一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就让她自己出来。”
“道友的意思是？”
“我们回刚才渡劫的地方。”
冲漠收起往生仪，转身便走。
凌川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瞬息之间便回到了之前那片被天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横断战场废墟上空。
“老凌，准备好你的仙锁。我要用岁月史书，把承天星母从过去的时间线里，直接拽到我们面前。”
冲漠的话让凌川心头巨震。
“从……过去的时间线里拽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岁月史书，玩的就是时间。不过这种强行干涉，会让她所处的时空发生错乱，她本人也会有大概半息的眩晕和茫然。那是你唯一的机会，用你最强的封禁手段锁住她，别让她有机会反应过来。”
“半息……好！我明白了！”
凌川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中金光一闪，一条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气息。
冲漠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手，四枚古朴的碎片在他掌心浮现、旋转。
“岁月史书，承星转移！”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伟力以冲漠为中心扩散开来，四周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紊乱。
下一秒，在凌川惊骇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风韵犹存的美妇，正是承天道宗的御主，承天星母。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闭关静修时的安详，眼神却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这是……横断战场？我不是在星璇天里闭关参悟星图吗？！怎么会突然……”
“就是现在！”
冲漠一声暴喝！
“镇！”
凌川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金色仙锁祭出，仙锁见风就长，瞬间便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承天星母捆了个结结实实！
“成功了！”凌川大喜过望。
然而，被捆住的承天星母脸上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
“凌川！冲漠！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辈在搞鬼！想用这种方法偷袭我？天真！蝉蜕金身！”
话音未落，被仙锁捆住的“承天星母”身体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而在千米之外，真正的承天星母身影浮现，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好一个岁月史书！好一个李玄霄！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可惜，我的蝉蜕之术能代死一次，你们没机会了！”
她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走。
“在我面前玩空间挪移和金蝉脱壳？”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你是不是对‘绝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承天星母亡魂大冒，她甚至没看清冲漠是怎么动的，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
“噗——！”
承天-星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摧毁了她体内所有的经脉和脏腑，她引以为傲、修炼了数千年的不灭星体，在那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不可能！我的星体……你怎么可能……”
她艰难地回头，看到的只有冲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你太弱了。”
冲漠手掌一震。
轰！
承天星母的肉身，连同她体内的星核，被一并震成了漫天齑粉。
“啊——！”
一道虚幻的元神尖叫着从齑粉中冲出，想要遁入虚空。
“哪里走！”
凌川早有准备，金色仙锁再次飞出，这次没有丝毫意外，精准地将承天星母的元神死死锁住，高高吊在半空中。
“李玄霄！凌川！你们欺人太甚！！”
被锁住的元神疯狂挣扎，发出怨毒至极的嘶吼。
“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星璇天，给我爆！！”
她竟是要引爆自己藏在无尽虚空中的整个秘境！
一个经营了数万年的大宗秘境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方圆百万里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就算是冲漠和凌川，也绝对讨不了好！
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座庞大无比、由无数星辰环绕的世界，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同归于尽？”
冲漠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你也配？”
他看向凌川。
“老凌，送她上路。”
“好！”
凌川眼中杀机毕露，双手掐诀，厉声喝道：“碎魂！”
捆住元神的金色仙锁猛然收紧，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开始疯狂磨灭承天星母的真灵。
“不——！”
承天星母的元神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惨叫。
冲漠只是简单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道元神轻轻一点。
“湮灭。”
一股寂灭的气息降临，承天星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的元神，连同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随着她的彻底死亡，遥远虚空中那座即将自爆的秘境也失去了最后的控制，狂暴的能量瞬间内敛，然后轰然坍缩，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最终归于虚无。
“呼……又解决一个。”
凌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仙锁。
“还剩下三个主谋：轮回道宗的轮回道君，万妖窟的万妖皇，还有……太一门的掌教。”
“别急，一个一个来，排队枪毙，谁也跑不了。”
冲漠显得很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伸手一招，从承天星母刚刚湮灭的地方，摄来了一枚残破的储物戒指。
神念扫过，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嗯？这是什么……”
他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通体幽蓝，散发着和承天星母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的气息。
“发现了什么？”凌川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块碎片。”
冲漠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那块他在九幽冥府宝库里找到的黑色晶石。
“你看，这两块碎片的材质和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他将两块碎片放在一起，一股隐晦而又令人心悸的波动散发开来。
“有意思。九幽冥君和承天星母，两个斗了几千年的死对头，居然都收藏着同样来源的东西。”
冲漠看向凌川：“老凌，你见多识广，认识这玩意儿吗？”
凌川死死盯着那两块碎片，眉头紧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未见过。但这上面的气息……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有种……被更高层次的生命俯瞰的感觉。”
冲漠闻言，低声笑了笑，喃喃自语。
“‘我，等你很久了’……”
“道友，你说什么？”
“没什么。”
冲漠收起两块碎片，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看来我们的复仇之旅，好像不小心撞进了一个更大的局里啊。”
他抬头，望向远方。
“老凌，下一个目标是哪个？”
“轮回道宗。”凌川沉声道，“轮回道君的实力，在五人之中，或许仅次于太一门那位，而且他的功法最是诡异，号称轮回不灭，极难杀死。”
“是吗？”
冲漠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走，去看看这位轮回不灭的道君，是不是也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