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对方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把您的记忆给拿走了？！”
凌川（飞仙御主）的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拿走？不，形容得不准确。”
李玄霄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得可怕。
“更像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它没有动我任何其他记忆，只把我看到裂缝后景象的那一两秒，给模糊化处理了。手法很高明，连我都差点没发现。”
“这……这已经不是高明了，这是神鬼莫测！”
弦华老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骇无以复加。
“能在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对方的境界……简直无法想象！”
“不，这和境界关系不大。”
李玄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权限。就像凡人世界的管理员，可以精准删除服务器里的某一段数据。我虽然强，但我还在服务器里玩，而它，似乎能接触到服务器后台。”
“服务器？后台？”
凌川和弦华听得一头雾水。
“一种比喻。”李玄霄摆了摆手，“总之，我虽然忘了那东西长什么样，但我很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最后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我听到了闷哼声，虽然微弱。”
李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它会受伤，也会逃跑。这说明，它并不是无敌的。而且，它这么着急抹掉我的记忆，恰恰证明了它很怕我记起它的样子，怕我顺着线索找过去。”
“原来如此！”
弦华恍然大悟，心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
“能操控天劫，还能抹除记忆……莫非，真的是传说中的某件先天法器在作祟？”
“很有可能。”
李玄霄点了点头，这个猜测与他不谋而合。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并且到处搞事的先天法器……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那神情不像是面对一个恐怖的未知存在，更像是猎人发现了值得一捕的珍奇猎物。
“御主，那我们接下来……”
凌川刚想问对策，李玄霄却已经有了动作。
他手掌一翻，四块大小不一、布满奇异纹路的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正是那四块“岁月史书”的碎片。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自己创造线索。”
李玄霄的目光落在弦华老人身上。
“弦华前辈，我记得飞仙教有一门绝学，名为‘水中月’，号称能上推天机，下演万法，不知是真是假？”
弦华老人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有此法。乃我飞仙教不传之秘，唯有历代教主与太上长老方可修行。只是……此法代价极大，每一次施展，都会折损大量生机与气运，窥探的天机越是重大，反噬便越是恐怖。”
“那正好。”
李玄霄指了指那四块残片。
“就用它来推演。我想知道，这几块破烂，到底该怎么拼起来，拼起来之后又有什么用。”
“这……”
弦华老人面露难色。
“御主，这‘岁月史书’的来历太过神秘，恐怕与天地初开的秘密有关，强行推演，引来的因果反噬……老朽恐怕承受不起。”
“你只需要起个头。”
李玄霄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负责搭好台子，唱戏的活儿，我来干。你那点生机，我还看不上。”
“御主的意思是……”
“你把法阵布好，启动‘水中月’，等映照出天机后，我来接替你，承受所有的因果反噬。”
李玄霄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弦华和凌川二人同时呆立当场。
替人承受天机反噬？这是何等霸道，何等自信！
“好！”
弦华老人不再犹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既然御主有此魄力，老朽今日，便舍命陪君子！凌川，为我护法！”
“是，师叔祖！”
凌川立刻应声，神情无比严肃。
弦华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出玄奥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残躯，为舟；以我生机，为桨。天道茫茫，溯源而上。水中捞月，镜里观花！开！”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满头白发变得干枯，脸上也浮现出死气。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线构成的繁复法阵。
法阵的中央，一片虚无，仿佛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
弦华将李玄霄的那四块岁月史书碎片引到法阵上空。
“合！”
他再次低喝一声，四块碎片微微震颤，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被法阵捕捉，缓缓注入到中央那片“水潭”之中。
“嗡——”
水潭开始波动，涟漪一圈圈散开，但水面之上，却什么都没有映照出来。
“噗！”
弦华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法阵之上。
“还不够……这东西的根源太深，我的生机……不够看！”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师叔祖！”凌川大惊，就要上前搀扶。
“别动！法阵不能停！”
弦华嘶吼着，双目赤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御主……快……我看见了……月亮……但是……不完整……”
只见那法阵中央的水潭之上，一轮残缺的月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辛苦了。”
李玄霄平静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一步踏出，直接走进了法阵的中央。
“剩下的，交给我。”
他站在那片虚无的水潭之上，对着已经快要昏厥的弦华说道。
就在李玄霄踏入法阵的瞬间，一股磅礴如山的恐怖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他碾碎。
这便是窥探天机的因果反噬之力。
“哼。”
李玄霄只是冷哼一声，他那融合了二十六妖王渊脉的第二真身背后，一轮黑日法相悄然浮现，轻轻一转，便将所有压力尽数吞噬、湮灭。
原本即将崩溃的法阵，瞬间稳定了下来。
而那轮残缺的月影，在李玄霄磅礴的力量注入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满。
残月、半月、弦月……
最终，一轮完美无瑕的皎洁圆月，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中央，散发着清冷而神秘的光辉。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弦华瘫坐在地，看着那轮圆月，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狂热和不敢置信。
“御主，天机就在那轮圆月之中！您只需将神念探入其中，便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玄霄已经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轮圆月之上。
“不用那么麻烦。”
“轰！”
李玄霄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条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璀璨长河之中。
他的神魂深处，一条虚幻的、仿佛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锁链——秩序之链，被彻底激活。
一段段古老、繁杂、晦涩的秘法信息，开始通过秩序之链，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学习，而是下载。
不是领悟，而是灌顶。
“原来如此……这才是‘岁月史书’的正确打开方式……”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以古法为引……炼！”
外界，凌川和弦华只看到李玄霄闭上了眼睛，而他头顶上空悬浮的那四块岁月史书碎片，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之中，四块碎片开始融化，化作了四股金色的液体。
李玄霄开始用刚刚掌握的古老秘法，炼化这四枚碎片。
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历史片段，如同电影快放一般，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远古时期，顶天立地的神魔捉对厮杀，打得天崩地裂，星辰陨落。
他看到了一个横跨无数星域的黄金王朝，在鼎盛时期一夜之间覆灭，无数生灵化为飞灰。
他看到了一个个如今威震寰宇的古老宗派，在蛮荒时代是如何建立起第一座山门的。
黄泉冥府的建立、星落谷的起源、轮回宫的初代宫主……
无数的秘密，无数的过往，都在他眼前一一呈现。
这些画面，都是“岁月史书”碎片所承载的记忆。
随着炼化的加深，四股金色液体开始缓缓地朝中心汇聚，似乎要融为一体，重组成某个全新的东西。
李玄霄的意识也跟随这些画面，穿梭在时间的长河里，追溯着这件神物的源头。
终于，画面定格在了远古大战的末期。
一块巨大无比的金色石碑，被数位恐怖存在联手打碎，碎片散落诸天万界。
李玄霄看到，他手中的这四块碎片，正是来自那块巨大石碑的同一个位置。
随着金色液体彻底融合，一幅全新的、完整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神殿。
神殿的最高处，有一个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而那个身影的手中，正捧着一件东西。
看清那件东西的瞬间，李玄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本书。
一本与他手中正在融合的“岁月史书”碎片，气息同源，但却完整无缺的……金色古书。
也就在这一刻，外界，四块碎片彻底融合完毕，光芒散去。
一件全新的物品，静静地悬浮在李玄霄的掌心。
那不是书，也不是残片。
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