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你接不住。”
“狂妄！”
“不是狂妄，是事实。”
李玄霄的声音落下，他手中无量钧斩出的暗红剑芒，瞬间吞噬了飞仙道君最后的抵抗。
“不——！”
飞仙道君的法则化身在不甘的怒吼中，彻底湮灭，化作了漫天光点。
“赢……赢了？”
凌川（飞仙御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真实感。
“赢了，史无前例的九色雷劫，就这么……被御主打穿了。”
弦华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总算结束了，这下可以安心推演‘水中月’了。”
凌川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准备上前道贺。
“结束？”
李玄霄平静的声音，却让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告诉你们结束了？”
“御主，雷云都散了，天劫的气息也消失了啊。”
凌川不解地问。
“是消失了，但又回来了。”
李玄霄抬头，望向那片本应晴朗的天空。
“你们没感觉到吗？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偷看。”
“什么？”
弦华和凌川大惊失色，立刻抬头望去。
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本已散去的雷云，突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倒卷而回，但这一次汇聚的不再是乌云，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裂缝缓缓张开，形状酷似一只冰冷的眼眸。
“这……这是什么东西？！”
凌川的神魂都在战栗，那股威压远超之前的九色雷劫。
“第九轮雷劫……原来不是没有，而是换了个更狠的。”
弦华的脸色惨白如纸。
“它锁定我们了！”
凌川惊恐地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将他们三人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只雷霆眼眸之中，无尽的金色雷霆正在汇聚，化作一片毁灭的海洋。
“完……完了……”
凌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吵死了。”
李玄霄不耐烦地开口。
“御主？”
弦华艰难地转头，却看到李玄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躲在后面看了半天戏，现在才出来收拾残局？效率太低了。”
李玄霄仰头，直视那只巨大的雷霆眼眸。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灭世一击’，到底有几分成色。”
话音未落，雷霆眼眸中的金色雷海轰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金色汪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无声地湮灭。
“御主小心！”弦华用尽全力喊道。
“该小心的，是它。”
李玄-霄的第二真身背后，那轮代表着二十六妖王渊脉融合的黑日法相，再次浮现。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
“嗡——”
黑日法相猛然旋转起来，一道比先前吞噬金光时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光，从黑日中心冲天而起。
那道黑光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迎向了毁天灭地的金色雷海。
“轰隆！！！！！”
黑与金，在天空的中心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诡异的寂静。
金色雷海仿佛陷入了泥潭，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
而那道黑光，则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开始疯狂地吞噬、消化组成雷海的毁灭法则。
“他在……他在吞噬天劫的力量？！”
凌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不是吞噬，是湮灭！御主的力量，在本质上高于它！”
弦华看出了更多的门道，语气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数秒。
黑光势如破竹，将庞大的金色雷海一点点蚕食殆尽。
天空中的雷霆眼眸似乎也感到了恐惧，开始剧烈地闪烁，想要后退、关闭。
“想跑？”
李玄霄冷笑一声。
“晚了！”
吞噬完所有金色雷霆的黑光，威势不减反增，以超越光的速度，狠狠轰击在了那巨大的雷霆眼眸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天地。
被称为“雷渊”的雷霆眼眸，那片绝对黑暗的区域，如同被铁拳击中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轰然崩碎！
天空中的黑暗与裂缝，化作无数碎片，开始消散。
“太……太强了……”
凌川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弦华也松了口气，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李玄霄不见了。
“人呢？！”
“在那里！”
凌川指向天空，只见李玄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雷渊崩碎的核心地带。
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一道即将彻底消失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小小的伤疤，正在快速愈合。
透过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缝，李玄霄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惊慌地躲闪。
“找到你了。”
李玄霄眼中杀机一闪，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道即将关闭的空间裂缝，用尽全力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融合了二十六妖王渊脉的极致力量。
“轰！”
拳劲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裂缝，消失在另一端。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传来，但随即就被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所隔断。
做完这一切，李玄霄的身影一闪，重新回到了弦华和凌川面前。
“御主！”
“李道友！”
两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多谢御主救命之恩！若非您在，我二人今日定然形神俱灭！”
凌川对着李玄霄深深一揖。
“此恩，飞仙教上下，没齿难忘！”
弦华也郑重行礼，他知道，李玄霄不仅救了他们，更是在挑战一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至高规则。
“举手之劳。”
李玄霄摆了摆手，神色却有些凝重。
“御主，您没事吧？”弦华关切地问。
“我没事。”李玄霄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
“刚才……您瞬移到那裂缝前，是去做什么了？您最后那一拳，是打向了什么东西？”
凌川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看到了一角裂缝后的世界，还有一个躲在后面的影子。”
李玄霄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裂缝后的世界？那是什么样的？那个影子又是谁？是它在操控天劫吗？”
弦华追问道，这可能涉及到天地间最古老的秘密。
李玄霄正要开口描述他看到的那一瞬间的景象，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御主？”
凌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李玄霄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在自己的神魂记忆中搜索着。
关于渡劫的全过程，从第一道雷劫到最后打碎雷渊，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
唯独……
唯独他瞬移到裂缝前，看到那个轮廓，并挥出那一拳的瞬间，那短短一两秒的记忆，变得无比模糊。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东西，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死活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细节。
他看到了什么颜色的天空？
那个轮廓是人是兽？是男是女？
他完全没有印象。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精准地伸进了他的脑海里，将那最关键的一块记忆拼图，悄无声息地抽走了。
“御主？”
弦华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李玄霄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有意思。”
“到底怎么了？”凌川急得不行。
“我忘了。”李玄霄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忘了？！”
弦华和凌川同时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而言，“忘记”这个词本身就是天方夜谭，神魂记忆可比硬盘牢靠亿万倍，除非是被人强行抹除。
“您是说……有人抹去了您的记忆？”
弦华瞬间想到了这个最可怕的可能。
“不是全部，只是关于裂缝后景象的那一小部分，被处理得很干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李玄霄的语气很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他动了真怒。
“在您的神魂中动手脚，还让您毫无察觉……这……这怎么可能？！”
凌川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李玄霄的强大，他亲眼所见，连天劫都能当点心吃。什么样的存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做这种事？
“没什么不可能的。”
李玄霄嘴角翘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看来，我那一拳还是打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不过，这样才好玩。”
“敢拿我的东西，还敢动我的脑子。”
“别让我把你揪出来。”
李玄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世界，也格式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