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门舰队抵达指定位置后的第二天，战斗打响了。
这个坐标距离安卡星系主战场约五十光年，在星图上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点。
没有行星和小行星带，只有三颗早已死亡的矮星在引力的拉扯中缓慢旋转。
西天门舰队在这里建立了第一道哨戒拦截任务。
第二天凌晨，青海号的远程探测器捕捉到一支从安卡星系方向绕行过来的小型虫群。
第一轮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是六千余只，其中三头个体的生物能量信号远超其余单位，AI比对后将其识别为巨真蛰虫。
信号源距离舰队前锋约十八光分，仍在推进中，速度稳定。
杨启明在瀚海号的舰桥上收到报告后，下令前锋编队展开拦截阵型。
青海号是第一轮交火中第一批开火的战舰，它的前主炮和侧舷动能炮阵列同时启动，弹幕在太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亮线，撞入虫群前锋。
动能弹丸以数十倍音速击中虫族个体的外壳，冲击力直接在虫体内部制造出致命的压缩波，将外壳连同内部器官一起撕裂。
能量武器紧随其后，高温光束将那些失去外壳保护的虫体烧成灰烬。
小型虫族个体在密集的弹幕和能量打击下被成批消灭。
虫群前排的集群几乎在接触弹幕的瞬间就被打散了，碎片和体液在真空中铺开成一片暗绿色的薄雾。
舰队的AI战术系统开始出具实时战损比数据，投影在青海号舰桥的辅助屏幕上。东联一方的损失为零，虫群的消灭数量已经超过一千。
几个年轻舰员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有人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了句这不就是打靶训练吗，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还早着呢。”
新兵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很快疑惑就消失了。
青海号的前主炮和三艘护卫舰的能量武器同时对那头巨真蛰虫进行了聚焦打击。按照公司在安卡星系前线共享的作战数据，巨真蛰虫的外壳虽然厚重，但在承受足够强度的能量打击后会从内部开始崩解，最终整体碎裂并释放未发育成熟的子虫。
东联的战术规划已经将这一点考虑在内。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那头巨真蛰虫在被能量束击中后没有立刻碎裂，而是开始膨胀，它的身体表面鼓起的囊泡数量远超公司共享数据中的描述。
不是几十个，是整整数百个。
囊泡在能量打击的持续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整个虫体的体积在一瞬间膨胀了数倍。
外层甲壳被撑到了极限，紧接着在所有舰员的注视下轰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碎片，是虫子。
数百只微小子虫从破裂的母体中喷射而出，它们在母体体内已经预发育到了半成熟状态。
母体的死亡不仅没有让它们死去，反而加速了它们的诞生。
这些子虫的体型比安卡星系前线报告中的子虫更大，甲壳颜色更深，六条肢节完全展开后几乎相当于一头成年长颈鹿的大小。
它们冲出母体后没有片刻停顿，立刻以极高的加速度散开，径直撞向东联舰队的前锋阵型。
东联的防空系统在探测到子虫群的第一时间就自动响应了，近防炮阵列以最高速射模式开火，能量点防也在AI的辅助下重新校准了射击参数。
但防空系统的基础算法针对的是导弹、战斗机和常规的虫族个体，那些目标有相对可预测的弹道和稳定的速度来为火控程序提供计算参数，而眼前这群子虫的移动轨迹完全是在空间中做出高频率的无规律曲线机动。
它们在飞行中反复折叠腹节来改变重心，同时利用体液的高速压缩喷射来实现瞬间转向，这种机动方式让AI在战术数据库中找不到任何匹配的拦截模型。
雷达可以锁定它们，但射击解算的速度居然追不上它们的变向频率。有些虫子甚至可以在攻击即将抵达的时候紧急规避，拦截效率骤降至不足三成。
数百只子虫穿透了防空火力网，撞击在东联舰队前锋的舰体上。
它们的撞击动能算不上多大的威胁，真正的威胁在撞击之后。
子虫的六条肢节末端带有生物腐蚀性分泌物，甲壳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能量武器散射的暗色皮层。
它们附着在舰体表面后立刻开始啃噬外层装甲，口器在合金板上刮出一道道深痕，速度极快。
青海号的外壳在三十秒内被六只子虫同时附着。
舰体内部的防御系统自动启动了电击装甲，几波高压脉冲电击成功麻痹并剥离了其中一部分子虫。
但有一只子虫在被电击逼脱后，在脱离舰体前用肢节末端的钩爪狠狠刺入并撕裂了一处外部探测器阵列的线缆保护层，导致青海号一侧的空间物体识别能力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严重下降。
一艘名为长岭的巡洋舰被数十只子虫同时附着。
它的近防炮在之前的拦截中已经打空了一个弹药舱，换弹间隙被十几只子虫抓住，直接撞上了舰体中段的装甲接缝处。
那些子虫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啃穿了外层装甲板和内层结构框架，舰体中部开始失压。
紧接着在随后的两分钟内，剩余的子虫一拥而上，扩大了已有的突破口厚度。
数只由六条附肢组合而成的虫族工兵型子虫爬到外壳破损处，从腹部喷出的高强度消化液顺着缝隙渗入舰体内部，加速了对内部隔舱结构的破坏。
巡洋舰的舰体结构沿着熔穿的应力点开始崩裂，内层管线在消化液腐蚀下发生连锁爆裂。
舰船内部的隔舱密封系统被破坏后，空气从各个破口同时向外喷出，在舰体周围形成了一片迅速扩散的白色气云。
在被虫群完全淹没前，舰长启动了弃船程序，数百个逃生舱从发射管道中弹出，散落在战场边缘。
其中一部分逃生舱没能飞出多远就被周围的零散虫子击碎。
幸存者通过逃生舱传回的画面被所有前线部队同时看到，破损的舰体碎片在太空中缓慢翻滚，暗绿色的虫子在残骸表面爬行，白色的逃生舱碎片漂浮在真空中，反射着远处能量武器交火留下的光。
杨启明在旗舰舰桥上看着那艘巡洋舰断裂，开始思考对策。
很快，他就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