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换季整理的时候,从储物袋里拽出一条旧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的,两头有流苏,流苏有些散了。电子猫蹲在床上,看她把围巾抖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散开来,围巾上压出了深深的折痕。她说这条围巾好多年了,还是刚工作那年买的。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摸了摸围巾,说羊毛的,还软和。云昭说就是起球了,其它都好。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羊毛的气味,还有樟脑丸的刺鼻,和花盆的泥土不一样,和闹钟的金属也不一样,更暖,更厚。它用爪子碰了碰流苏,散开的毛线在爪缝间滑过,痒痒的。云昭说别扯,流苏本来就散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埋在围巾里,羊毛蹭着它的脸,暖暖的。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拿起围巾看了看,说羊毛起球是正常的,用毛球修剪器处理一下就行。程自在说家里有修剪器,我去找。他翻抽屉找出来,插上电,在围巾上慢慢推。毛球被剃掉,露出平整的绒面,深灰色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了。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修剪器推过的地方,毛球不见了,围巾像新的一样。它用爪子碰了碰刚剃过的地方,绒面软软的,比之前更滑了。
云昭把围巾挂在阳台的衣架上,让风吹吹,去去樟脑丸的味道。电子猫跟到阳台,蹲在衣架下面,仰头看着围巾在风里轻轻摆动。流苏散开了,在风里飘着,像几条细细的尾巴。阳光照在深灰色的围巾上,颜色变浅了一些,绒毛在光里发亮。程自在也出来看,说晒晒就能收了。沈知白说紫外线有杀菌作用,也能去除异味。
下午的时候,云昭把围巾收进来,折痕还在,但浅了很多,樟脑丸的味道也淡了,多了一点阳光的味道。她说放哪儿呢,程自在说挂玄关吧,出门顺手就能围。云昭在玄关的衣架上腾出一个位置,把围巾挂上去。深灰色的围巾在白色的墙上很显眼,流苏垂下来,刚好碰到下面的鞋架。电子猫跳上鞋架,蹲在围巾旁边,用头顶蹭了蹭,羊毛软软的,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
傍晚程自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围巾围上了。深灰色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流苏垂在胸前。电子猫蹲在玄关看他,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说谢谢你的围巾。电子猫用头顶蹭蹭他的手,然后退后两步,看着他开门出去。门关上之后,围巾不在了,衣架上空了,但它知道晚上程自在回来的时候,围巾会回来,会挂回这里,还会带着外面的冷空气和他身上的温度。
晚上程自在回来,果然把围巾挂回了玄关。围巾上多了外面的凉意,还有一点雨丝的味道,没下雨,但空气很湿。电子猫跳上鞋架,凑近闻了闻,羊毛的味道被外面的气息盖过了,要很用力才能闻到。它用爪子拨了拨流苏,散开的毛线缠在爪子上,它甩了甩,甩不掉,又甩了甩,才甩掉。程自在说你别玩流苏了,再玩就更散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
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围巾挂在玄关衣架上,电子猫蹲在旁边,背景是白色的墙和鞋架。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围巾”几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好,沈知白说记录了物品的再利用。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那条围巾,深灰色的,流苏散着,和现在一样。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玄关鞋架上,和围巾并排。围巾挂在那里,流苏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它不知道这条围巾还能用多久,也许几年,也许更久,也许哪天就起球得没法穿了。但它知道,现在它还在这里,在玄关衣架上,和它在一起。窗外远处的海洋馆灯光还亮着,和围巾的流苏一样,在夜色里轻轻摆动。它用爪子碰了碰流苏,这次没有缠住,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收回爪子,蜷在鞋架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