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在清理玄关抽屉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几把旧钥匙。大小不一,有的已经生锈了,有的还闪着铜光,串在一个铁环上,铁环也生锈了。电子猫蹲在鞋架上,看她把钥匙一把把摊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她说这些钥匙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了。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拿起那串钥匙,一把把看,说这把好像是以前老房子的,这把是办公室的,这把想不起来了。
电子猫跳下鞋架,凑过去闻了闻那些钥匙,有铁锈的味道,还有铜的味道,和围巾的羊毛不一样,和花盆的陶土也不一样,更硬,更冷。它用爪子拨了一下那串钥匙,铁环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的,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响。云昭说别玩,丢了就找不到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耳朵还竖着,听着钥匙碰撞的余音。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拿起一把最大的钥匙看了看,说这种是防盗门的钥匙,老式的,现在很少见了。程自在说是的,以前老房子的防盗门就是这种钥匙,搬家之后就再没用过。云昭说那留着也没用了,扔了吧。程自在犹豫了一下,说先放着吧,万一哪天用得上。沈知白说钥匙本身是金属,可以回收,但留着也不占地方。
电子猫跳上抽屉边,探头看里面那些钥匙。除了铁环上串着的几把,抽屉角落还有几把散着的,更小,更旧,有些已经发黑了。它用爪子拨出一把最小的,钥匙掉在地上,叮的一声,滚了两圈,停在鞋架腿旁边。程自在弯腰捡起来,看了看,说这把是抽屉钥匙,老书桌的抽屉,书桌早就扔了。他把钥匙放回抽屉,关上,拍了拍手,说留着吧,当个念想。
下午的时候,云昭又打开抽屉,把那串钥匙拿出来,用湿布一把把擦干净。铁锈擦不掉,但铜光的那几把亮了一些。电子猫蹲在旁边看她擦,看她把铁环上的锈也用布蹭了蹭,铁环还是锈的,但没那么暗了。她说这些钥匙也没用了,擦干净也是放着。程自在说放着就放着吧,又不碍事。沈知白说金属物品妥善保存可以延长寿命。
云昭擦完钥匙,把它们放回抽屉,放在最里面,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放在一起。电子猫跳上抽屉边,用爪子拨开抽屉,探头看了看,那串钥匙在最里面,铁环上的锈在灯光下还是看得很清楚。它没有去拨它们,只是看了看,然后关上抽屉,跳下鞋架。
傍晚程自在换鞋的时候,又打开了那个抽屉。他拿出那串钥匙,把铁环上的一把旧钥匙取下来,单独放在一边。云昭问这是哪把,他说是信箱的钥匙,信箱早就换了,但这把钥匙他一直留着。他把那把钥匙放进衣服口袋里,说带着吧,当个挂饰。电子猫跳上鞋架,看着他把钥匙放进口袋,口袋鼓起来一小块,然后又瘪下去,钥匙在里面,看不见了。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那串钥匙摊在抽屉里,铁环生锈,铜光暗淡,旁边是几枚硬币和一张过期的会员卡。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钥匙”几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有意思,沈知白说记录了废弃的物品。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串钥匙,它还记得下午钥匙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跳上玄关抽屉,用爪子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里面。那串钥匙还在最里面,铁环上的锈在黑暗中看不见了,铜光也看不见了,只有一堆模糊的金属轮廓。它没有去拨它们,只是看了看,然后关上抽屉,跳下鞋架,走到窗台边,蜷在那里。
窗外远处的海洋馆灯光还亮着,和抽屉里的那些钥匙一样,静静地待在那里。它不知道那些钥匙是开什么锁的,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但它知道,它们还在这里,在抽屉最里面,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放在一起。也许哪天会被想起,会被拿出来,会被擦干净,会被重新串起来,也许永远不会。但它们就在那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它耳朵里,清脆的,在安静的夜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