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面色骤白。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收徒时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招式多寡,而在一念之间能否斩断对手的呼吸。
可眼前这少年,连呼吸都不必断——他只要抬手,就能把六十年苦修碾成齑粉。
“我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嚼碎你每一块骨头!”老人嘶吼着,袖中暗藏的三枚蚀骨钉已悄然离手。
姜辰看也没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叮、叮、叮,三声清响,三枚乌光尽没指缝。
他指尖一捻,蚀骨钉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现在,”姜辰松开钳制的手,拍了拍老人肩头,“该我取你命了。”
这黑衣老者,心头正翻涌着无声的怒潮。
见蒋轩毫发无伤,他索性弃了所有周旋之念,猛然转身,将全部杀意倾泻向姜辰。他唇角一扯,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姜辰面门,满是轻蔑。
“呵……你这混蛋,我堂堂六级天帝境,竟被一个区区二级帝境的小辈逼到这步田地?”
姜辰的身法——
“呵,今日便让你尸首悬于我黑虎殿大校场中央!”
“叫全黑虎堂上下睁眼瞧瞧:他们敬重的堂主,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那穿黑长衫的老者已一拳砸在姜辰胸前,吼声震得空气嗡鸣。
此时,他彻底失了理智。
姜辰面色沉如寒铁。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人,竟无半分武者底线。
竟是要将他剥皮示众,钉在黑虎殿正门,任万人唾视、凌辱至死。
“找死!”
一声冷喝撕裂长空。姜辰双目骤然赤红,喉间迸出低吼,一步踏碎虚空,混沌神陨剑悍然劈出!
霎时,一道雪亮刀芒破空而至,直取黑衣老者头颅。
快!狠!不留余地!
黑衣老者瞳孔猛缩——这一击之威,远超他预估!
他仓惶暴退,可剑锋如影随形,毫不迟滞地斩入他左肩。
老者牙关紧咬,双拳裹着漆黑罡风,迎着那道刀光硬撼而去!
“砰——!”
闷响炸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喷出一大口浓血,腥气弥漫。
他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似铁,死死盯住姜辰,字字如钉:
“好……个臭丫头。我必斩你!”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线遁入云层。
姜辰立在原地,唇边掠过一丝冷冽笑意,随即纵身追去。
“嗖!嗖!嗖!”
两道身影,在苍穹之上忽明忽灭。
姜辰的步伐,比他更快。
黑衣老者飞遁之速本已惊人,可与姜辰相较,却如龟兔竞走——不过数息,姜辰已迫近其背影。
“嗖——!”
他身影掠空而过,瞬息拦于前方。
“砰!砰!砰!”
姜辰双手翻飞,剑气如瀑,道道刀光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尽数朝黑衣老者倾轧而去。
每一刃,皆有焚天蚀地之威。
黑衣老者神色剧变,忙催动浑身黑元,在周身结成厚实屏障,挡下剑气,继而掉头狂奔。
“小畜生!今日若不将你剁成肉泥,我便自废名号!”
他边逃边骂,姜辰却只攥紧剑柄,眉宇间怒意翻涌。
奔行之中,他体内黑魂之力源源涌出,如墨雾般弥漫四野。
“蠢货,我看你能逃到哪片天去。”
姜辰微微一顿,忽而低笑出声。
这老头,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竟以为靠这点障眼法就能糊弄自己?荒唐得可笑。
他身形一闪,已掠至黑衣老者身后三尺。
同时,双眸骤然转紫,眼底腾起两簇幽焰——炽烈、暴戾、不容亵渎。
火焰盘旋升腾,霸道气息轰然席卷八方。
黑衣长老脸色骤变。
“糟了!那混蛋,把所有力量都灌进了双眼!”
“莫非……他是要用这双眼睛里的能量,强行拔高战力?”
“不可能!这分明是借瞳中火种引燃自身极限……难怪如此张狂!”
“哼,既然你掀了底牌,我也无需再藏了。”
他心念一动,一枚金光灼灼的元丹破体而出,激射向天!
“嗡——”
他额心那颗元丹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巨力攥紧,继而轰然震鸣。
一股股灼热如熔岩的能量,自他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势不可挡。
刹那间,他眉心金丹爆绽光华,似烈日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芒如潮,自他额头倾泻而下,顷刻漫过全身,将他整个身形裹入一片炽烈金焰之中。
黑衣老人通体生辉,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褶皱,都在金光里泛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嗤啦——!”
一声裂帛似的锐响炸开。他额上金丹迸射万丈金芒,随即一道粗壮光柱自他胸腹激射而出,直贯长空;紧接着,无数细密金丝自他周身毛孔钻出,又倒卷而回,尽数沉入体内。
而就在金光敛尽的瞬息,他浑身血肉猛然翻涌,皮下浮起大片暗红,整个人像一尊刚从血炉里捞出的塑像。
“嗷——!!!”
一声沙哑嘶吼撕裂空气。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在沸腾,气血逆冲头顶,耳膜鼓胀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里炸开。
他双目暴睁,两道厉芒如刀劈出,死死钉在江轩脸上。嘴唇发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
“你这杂种……竟敢逼我动用此招?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他猛地扭头,朝姜辰狞然一笑:“快滚!”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电,贴地疾掠。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连成一线,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身影在半空拉出残影,眨眼便撞进浓雾深处。
姜辰瞳孔一缩,抬眼望去——原地只剩风卷落叶,哪还有半分人影?
“找死!”他低吼出口,声音发沉,“你等着,我这就唤长老来,亲手剁了你!”
就在黑袍老人身影彻底消散的同一刹那,他右侧三步之外,一道人影无声浮现。
那人罩着漆黑铁面,身形挺拔如刃,目光阴鸷如毒蛇吐信,一动不动地锁住姜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出,衣袂破风,直追而去。
此人,正是长老。
黑衣老人一路狂奔,途中不断取出玉匣、锦囊,将一枚枚赤红朱果、半截紫纹灵参塞入口中,嚼也不嚼,囫囵吞下。天地精气入喉即化,如江河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