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服?”姜辰嗓音低沉,目光如刃,刮过老人脸庞,“你那‘暗影化形’,确实有几分门道。可惜——化形不成形,披一身黑袍,也遮不住你修为的浅薄。”
话音未落,寒意已刺入骨髓。
黑衣老人双目赤红,齿缝里迸出嘶声:“臭小子!少狂!今日我拼尽性命,也要撕了你!”
姜辰却只将长矛斜指地面,声如双刃:“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死。”
老人仰头狂笑,笑声撕裂长空。身后“唰啦”三声裂响,三对漆黑羽翼赫然展开,浓稠黑气奔涌而出,霎时遮蔽天光,天地如坠永夜。
“你确有本事。”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可天地有明有暗,而我这一剑——”
他缓缓拔剑,剑锋泛起一线银白,“就是破夜之光。你,接得住么?”
“嗖嗖嗖。”黑衣老人话音未落,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已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天地骤暗,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连风都凝滞了。他周身翻滚着厚重雾霭,整个人如同沉入深渊的礁石。
他斜睨着江轩国,嘴角微扬,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在他心里,姜辰的命,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死吧,臭丫头!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人影一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流,直扑姜辰面门。
那黑流裹挟尖啸,狠狠撞向姜辰额头——不是击打,而是吞噬,仿佛一张无声张开的嘴,要将她神魂一口嚼碎。这招唤作“暗影化”,专噬魂魄,中者神识尽毁,永堕虚无。
黑衣老人面上肌肉绷紧,狞笑扭曲了眉眼。这一击,他确信万无一失。
姜辰却只微微眯起眼,目光淡得像扫过一粒尘。
那抹轻蔑,刺得黑衣老人喉头一紧,笑意反而更深,近乎亢奋。
“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装什么?再强,也不过是块待宰的料!老实伏诛,还能少受点罪!”
他嗓音高亢,字字砸地,傲慢得几乎要溅出火星。
姜辰却始终盯着他,眼底冰凉,讥诮如刀。
那一瞬,黑衣老人竟恍惚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记耳光。
“小子,束手就擒——否则,我便亲手扯断你的神魂,一寸一寸,碾成齑粉!”
他厉声再喝,面色陡然一沉。
“哦?你能?”姜辰语气平静,甚至带点好奇,“行,我接了。”
“找死!”
黑衣老人瞳孔骤缩,杀意轰然炸开,阴寒彻骨。
“幻影!”
“轰——!”
低吼未散,漫天黑雾骤然收束,凝成数枚乌光流转的墨珠。珠内幽焰翻腾,似有活物在其中嘶鸣燃烧。
姜辰眸色一凛。
那些墨珠疾速旋飞,在半空划出诡谲弧线,最终聚拢、压缩,缩成一点——不过八掌大小,却黑得吸尽光线,仿佛连影子都被它吃掉了。
而那一点黑芒里,赫然映出黑衣老人本尊的轮廓。
他睥睨着江轩,冷笑如霜:
“你算哪根葱?
一个天阶二品的毛头功夫,也敢跟我叫板?
白日做梦!我抬手就能灭你,你还想跑?”
姜辰闻言,脸色倏然一冷,唇角却缓缓向上弯起,笑意愈深,愈冷。
“不得不夸一句——真有两下子。”
语调平直,不带波澜,像在点评茶水凉热。
黑衣老人嗤地一声笑出来,满是轻蔑:
“既然认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这一招已锁死你所有退路——逃?连魂都逃不出三尺之外。
现在跪下,我留你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就凭你这手花架子?”
姜辰目光扫过那袭黑袍老人,声音清冽如刃,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刚才那一下,声势不小,可惜……空有其表。”
话音未落,她已欺至近前。
黑衣老人脸上的讥诮尚未褪尽,忽见姜辰背后虚空一荡——
他笑容骤僵。
震惊与骇然,瞬间冲垮所有从容。
就在姜辰身后,静静立着一名黑衣壮汉。
身高逾两米,黑发垂肩,面容冷硬如铁铸。
那双眼睛,既无温度,也无悲喜,只有一片暴烈的沉寂,像风暴前压城的云,让人脊背发麻,不敢直视。
“师父?莫非是师父现身了?他怎会来此?”黑衣老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浑身猛地一颤,目光死死盯在姜辰身上,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滞住了。
姜辰却像没看见他似的,视线如刀,牢牢锁住那道黑色长衫的身影。
谁料对方身形微晃,他眼皮当即一跳,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暗影化”,竟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削掉!
“混账东西,你究竟是谁?修为……竟已破入五重境?!”
姜辰只轻轻摇头:“黑袍长老,这话,您说得可准?”
“哈?”老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老夫是谁?偏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面色陡沉,眼底寒光迸射,直刺江轩面门。
“好!好!好!我成全你——‘我的禁锢’!”
刹那间,那些漆黑珠子轰然炸开,翻涌成浓稠黑雾,兜头朝姜辰罩下。
姜辰神色一凛,不敢有半分松懈。
“嗡——”低沉震鸣撕裂空气。
黑雾裹住他身躯的瞬间,一尊尊乌沉沉的墓碑拔地而起,碑面幽光浮动,将他严严实实封死其中。
神念如针,刺向四周——却撞上一堵无形厚墙,寸寸折断。
“糟了!这雾竟能隔绝神识?”
他眸光一厉:不击溃他们,休想碰着人影。
“哼,真当那一击是摆设?”黑衣老人唇角勾起,森然盯住墓碑群,“今日,便叫你尝尝苦头!”
姜辰忽而一笑:“哦?那……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散,他人已自原地蒸发。
再出现时,刀锋已抵至黑袍老人咽喉——嗜血魔刀泛着冷光,刃口离皮不过半寸。
老人脸皮狠狠抽搐:“该死!他又突破了!”
心头骇浪翻涌:这才多久?彼此差距,竟已大到望尘莫及!
他不再硬拼,转身便遁。
心里清楚得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如今仰仗的,只剩这招“暗影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