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清身形一僵,眼底划过难堪,死死咬住了下唇。
闻言,苏景轩黑着脸推开大门,三两步冲到客厅,抓起一支黑色签字笔,刷刷两下在协议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狠狠把纸笔甩在茶几上。
“签了,陈田田,这下你满意了?!”
苏景轩冷笑一声,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庆幸。
刚才扫过协议条款时他看得真切,陈田田竟然主动放弃了夫妻名下景轩贸易的全部股权,甚至连房子都没有提。
当家庭主妇久了,连脑子也变蠢了。
既然她自愿不要,那他何乐而不为?
陈田田上前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扫了一眼签名,折好放回手包中。
径直推开主卧的大门,屋里属于原身的东西本就不多。
陈田田拉开衣柜,手脚麻利地将属于原身的所有私人物品一股脑塞进拉杆箱里,至于原主买的那些便宜地摊货,她连碰都没碰一下。
不过十分钟,陈田田拉着那只轻便的行李箱从卧室走了出来。
苏母那双三角眼,在陈田田手里的拉杆箱上扫来扫去,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
“把箱子打开看一下,我们苏家的一针一线,你都不能带走。”
苏新蕾揉着红肿的脸蛋,在旁边附和:“就是,家里每一样东西不是我哥买的,包括你的化妆品和首饰,少了一件都不可以。”
陈田田一手搭在拉杆箱把手上,眼底带着耐人寻味的讥讽。
“放心,屋里那些破烂,我还看不上。”
呵呵!
这个家里的每一件物品,不是原主自掏腰包买的。
苏家可是一毛都没有出呢!
陈田田走到玄关处,转身看向苏景轩,缓缓开口提醒道:“明早九点,民政局办事大厅门口见。”
苏景轩不会以为协议书上她分文不要,不会笑她蠢吧。
啧啧!
他们还不知道,这房子连带家具,她已经卖了。
她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真想早点看到,他们被新房东扫地出门时滑稽嘴脸。
既然,婚都离了,得通知张助理,让买家可以提前收房了。
“呸,装什么清高样,成天围着柴米油盐打转的家庭主妇,没文凭没本事,离了苏家,连工作都没人要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许婉清迈着细碎的步子,挪到苏景轩身边,红着眼圈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景轩,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闹得你们离婚,我就不该来找你的……”
低下头的瞬间,许婉清眼底却掠过一丝狐疑。
陈田田那个蠢女人,当真能这么轻易答应离婚。
不是说陈田田是个恋爱脑,很痴迷苏景轩??
如今不仅同意离婚,连一点财产都不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景轩看着许婉清,那满脸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即便没有你回国,我们也走不远。”
苏新蕾凑上前挽住许婉清的胳膊,笑嘻嘻地宽慰:“婉清姐,我哥说得一点没错,你千万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分明是陈田田心眼比针尖还小,我哥和她离婚是喜事。”
心里打着小算盘。
离婚好啊!!
回头让大哥把婉清姐娶回家,以后婉清姐就是她嫂子了。
一想到不要每天面对陈田田那张死人脸,想想就开心。
苏母上前,拉住许婉清的手掌,连连说道:“好孩子,你别自责,千错万错全都是陈田田的错,她嫁进苏家五年连个蛋都不会下。”
说着,苏母看向窗外,接着开口,“婉清啊,你看看现在都快夜里十点了,外头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你就在家里住下。”
陈田田那女人和景轩离婚正好,婉清不管学历,能力,性格,还是家庭,哪一样不比陈田田强。
赔景轩刚刚好。
许婉清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往后缩拒绝。
“伯母,这怎么行,不合适……这还是田田姐的家,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协议都签了,明天一早就离婚,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房子是景轩的,老娘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哪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婉清,你就踏实住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别担心。”
翌日,民政局门口。
许婉清穿着一袭素白色的收腰长裙,臂弯挽着苏景轩的胳膊,咬了咬下唇,垂着眼帘轻声开口。
“景轩哥,眼看都快到九点整了,怎么还不见田田姐的人影?”
“田田姐会不会是想明白了,舍不得你,后悔了?田田姐可能昨天气昏了头脑,人在气头上难免行事偏激了些,你可千万别真同她计较……”
苏景轩侧过头,看着许婉清温婉体贴的侧脸,神色稍显缓和。
“婉清,你就是性子太绵软、太替别人着想了。”
苏景轩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里带着优越:“她若真是知错后悔了,只要恭恭敬敬给你和我妈认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你,今天这婚也不是非离不可。”
婉清到底还是太善良了。
陈田田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妒妇,
站在旁侧的许婉清听了这话,后槽牙险些咬碎,心头一阵火气直往上撞。
她不过是说说而已。
谁当真要替那个黄脸婆求情了。
苏景轩竟然当真了??
许婉清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丝笑,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街角处。
一辆漆黑顶级豪车,停靠在民政局门前的路边。
车门从外头被拉开,一位戴着白手套、身穿笔挺黑西装,神色严肃的女人,恭敬地躬身护住车顶。
随后,一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纤细长腿迈了出来。
是陈田田??
许婉清瞳孔骤然一缩,赶忙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袖口:“景轩哥,你快看马路对面。”
苏景轩顺着许清绾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张脸瞬间阴沉如铁,手掌下意识死死攥成了拳头。
许婉清收起眼底的震惊,目光落在远处那道高挑的身影上,装作不经意地低声发问:“景轩哥,田田姐家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瞧这排场,看着很不一般啊!!”
苏景轩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声音僵硬冷硬。
“她家里普通得很,父母不在海城,也没听她提过有什么富有的亲戚。”
许婉清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目光,嗓门压得极低:“那这就奇了怪了……田田姐既然家境平平,那这开着数千万豪车送她来民政局的,到底会是谁呢?”
苏景轩脸色更加难看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大方,原来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是找到了更有钱的下家,看不上了。
苏景轩胸口剧烈起伏,迈开大步径直迎上前去,指着刚刚走上石阶的陈田田厉声质问:“陈田田,谁送你来的,车里坐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