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头也没抬,手握着钢笔,在企划书的末页签下名字。
又把下周几个子公司的报表,逐一翻看核对完毕,这才合上笔帽。
起身走到落地衣架旁,拎起手包,这才慢条斯理,搭乘专属电梯下楼,吩咐司机驱车前回苏家。
此时的大楼走廊里。
苏母在大门前转来转去,脚底板走得生疼,额头上一层油汗直冒。
“景轩,你再给她打,都过去五个小时了,那小贱人到底死哪儿去了。”
这陈田田那女人平日里逆来顺受,如今冷不丁长了反骨,横竖看着都不顺眼。
反倒是婉清知冷知热,模样体面,家境也不错,配景轩正好,说不定还能帮一帮景轩。
陈田田那女人,五年都不工作,除了围着厨房,一点忙都帮不上景轩。
要她我为什么用??
蹲在行李箱上的苏父,板着黑脸骂道:“太不像话了,景轩这媳妇你得管管……”
苏新蕾热得直扯领口,跺着脚,埋怨道:“就是,嫂子这脾气真是太大,动不动甩脸子给全家人看,要我说,要是婉清姐做我亲嫂子,哪会受这种窝囊气。”
许婉清低着头,眼眶微红,小声劝阻:“新蕾,快别这么说了,田田姐心里头委屈也是有的,说到底都怪我,若不是我跟着去南城,田田姐也不会……”
“你少替她说话。”苏母横眉竖目地拍了拍许婉清的背,“她就是欠收拾,跟你都没有关系。”
“叮。”
电梯门开了。
陈田田脚踩七公分的高跟鞋,迈出电梯厢,神情漠然地朝大门口走来。
一瞧见正主露面,苏母眼珠子登时瞪得溜圆,想到这女人让她们等了这么久,苏母猛扑上去,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回来,看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苏母高高扬起右手机朝陈田田的脸扇过去。
站在后头的苏新蕾不仅没拦,脸上反而浮现出一股看好戏的得意。
苏景轩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
陈田田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迅疾探出,死死抓住了苏母挥来的手。
苏母只觉得手腕骨头被捏碎了,痛得嗷的一声惨叫。
不等苏母挣扎,陈田田往前一扯,抬手对着苏母的脸就甩了过去。
“啪!!”
下一秒。
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母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发髻散乱,捂着迅速高高肿起的脸颊,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景轩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不可置信。
苏新蕾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看着陈田田,满脸的震惊。
往日里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陈田田,居然当众动了手。
“你……你敢打我,天杀的,你敢动手打我,我可是你婆婆。”苏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叫。
苏新蕾回过神,尖叫着扑上去扶起苏母,冲着陈田田怒骂。
“陈田田你疯了,敢打我妈,你简直脑子有病。”
许婉清现在一旁,手指绞紧了包带,眼神复杂得变幻不定。
陈田田那冰冷气场,同之前她看到的摸样,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这一回真是气狠了。
苏景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步跨上前,一把将苏母护在身后,指着陈田田的鼻子怒斥。
“陈田田,你在发什么疯!?”
“不就是去机场路上车里坐不下,让你自己打个车赶过来,至于小心眼记恨到现在吗?”
“把家里密码锁换了,把全家人关在门外几个小时就算了,现在连妈都敢动手打,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田田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眼睛被屎糊了,刚才这老不死要扇我脸的时候,你们怎么没人出声拦着?”
“怎么……许她动手打人,不许我打回去?”
苏新蕾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叫嚣:“我妈是你婆婆,是长辈,长辈管教你,那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故意改掉家里密码,把我们晾在家门口干等四五个小时,你还有意见了。”
许婉清咬了咬唇瓣,眼圈登时红了一圈,往前挪了半步,柔弱又委屈地开口。
“田田姐,你别生气,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跟着去南城……你别把气撒在阿姨和景轩头上……”
陈田田抬眸,目光落在许婉清脸上。
皮肤倒还算白净,瓜子脸,一双带点下垂的杏眼,眼尾总是挂着水光,举手投足间,全是楚楚可怜的做作姿态。
长得尚可,骨子里却一股子小家子气,同那些惯会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前世,原主受尽欺凌,许婉清挺着大肚子,大摇大摆搬进苏家,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处处刁难原主。
啧啧!!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陈田田冷嗤一声,冷声道:“既然知道是你的错,还在这儿装什么,难不成你惹出来的祸事,还能算在我的头上?”
“陈田田。”
苏景轩脸色难看至极,几步跨过来挡在许婉清身前,指着陈田田大声训斥。
“婉清处处替你说话,迁就你,你倒好,张嘴闭嘴全是夹枪带棒,你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苏新蕾在后头扬着下巴,不满的看着陈田田,帮腔:“可不是嘛,婉清姐家庭好,有涵养有学识,哪哪都比你强。”
“你除了会做饭,扫地,拿什么能跟婉清姐比?”
苏母捂着红肿热辣的半边脸,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当年,若不是婉清出国念书跟景轩断了联系,哪轮得到你进我们苏家的大门。”
“能嫁给景轩,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如今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这么嚣张。”
苏母越想越觉得火烧心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开口道。
“反了天了,敢动手打婆婆,老娘今天就好好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景轩,新蕾,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给我上去按住这个泼妇,今天老娘要是不把这小贱人的脸扇烂。”
苏景轩眉头紧皱,盯着陈田田,沉着嗓子开口劝道。
“田田,你现在立刻给妈低头认个错,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妈是长辈,你动了手就是不对。”
陈田田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下颌微抬,一个字都懒说,眼神里除了冷意,全是嘲弄。
见陈田田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苏景轩耐心耗尽,咬着牙阴沉道。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别怪我,心狠管教你了。”
话音落下,苏景轩伸出两只大掌,直奔陈田田的双肩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