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傅永年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怕陈田田不来。
又怕陈田田来了之后傅永年又反悔。
毕竟陈田田的家世比她好，万一傅永年真舍不得呢？
好在陈田田来了。
傅永年看着陈田田朝自己走来，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她果然来了。
还是放不下他，还是舍不得离婚，昨晚那些狠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萧允哲微微抬起下巴，开口道：“陈田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当着我的面给馨馨好好道个歉，今天这婚，可以不离。”
沈馨馨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是那副娇娇弱弱的调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真诚。
“田姐姐，傅总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肯低个头，认个错，我跟傅总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陈田田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傅永年脸上扫了一圈，又在沈馨馨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推开了民政局的大门。
“离个婚而已，废话那么多。”
傅永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阴沉着脸跟了进去。
沈馨馨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她没有跟进办证大厅，只在等候区坐着，但她的目光紧紧追着两个人的背影，手指在裙摆上反复绞着。
心里暗暗祈祷着工作人员快点盖章，快点让陈田田从傅永年的配偶栏里消失。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年轻夫妻。
女的妆容精致，表情冷淡而平静。
男的表情阴沉而紧绷。
她在民政局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离婚夫妻都见过，吵架的、哭闹的、家暴的，抱着孩子在门口拉扯的，但像这对这样淡定的，还真是少见。
“二位确定要离婚？”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确定。”陈田田没有犹豫道。
工作人员转头看向傅永年。
傅永年站在那里，骑虎难下。
他看了一眼陈田田，见陈田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该死的。
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说不离，面子往哪搁？
话都撂出去了。
傅永年咬着牙道：“确定。”
工作人员低下头，拿起公章，在离婚证书上啪地一声盖了下去。
婚离了。
走出办证大厅的时候，陈田田手里多一本离婚证书。
陈田田步子轻快，高跟鞋踩在民政局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傅永年走在陈田田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沈馨馨第一时间，从等候区的椅子上站起来，小跑着迎上来。
跑到傅永年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傅总，你和田姐姐……真的离了？”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田姐姐也不会和傅总……都怪我……”
傅永年低头看了沈馨馨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挤出一点笑容安慰她。
“馨馨，跟你没关系，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但此刻傅永年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看着陈田田的背影，走得那么干脆，连头都没回。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这么多年来，陈田田永远是那个回头看他的人。
永远是那个站在原地等他的人。
永远是那个他说一句重话就会红着眼眶追上来的人。
现在陈田田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傅永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甘。
他不在乎离婚本身，但他在乎离婚的方式。
要甩也是他甩陈田田，不是陈田田甩他。
这个婚离得，像是他被陈田田甩了一样。
傅永年大步追上陈田田，在民政局大门口拦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意味道。
“陈田田，你好自为之。”
“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死皮赖脸地扒着我。”
说完他拉着沈馨馨转身就走，沈馨馨小跑着跟上他，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陈田田一眼，那个眼神里藏着得意。
陈田田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傅永年那辆银灰色宾利绝尘而去，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冷笑。
好自为之？
死皮赖脸？
傅永年大概还不知道，从今天起，谁才是那个后悔的人。
傅永年的车刚消失在路口转角，一辆黑色迈巴赫就无声地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萧允哲从驾驶座上下来，西装笔挺。
他走到陈田田面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民政局大门里走。
陈田田被萧允哲拉着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他牵着自己那只手，扣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萧允哲，你这是……”
萧允哲脚步不停，侧头看了陈田田一眼，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无赖。
“怎么，睡了我难道不需要负责？”
“你……想白嫖？”
陈田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白嫖？
这个词从萧允哲。
萧氏集团执行总裁、R市商界以冷淡禁欲着称的萧家大公子，嘴里一本正经地蹦出来，实在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和反差萌。
“想得美。”
萧允哲收回目光，继续拉着陈田田往里走。
这都在明政局门口了，他可不想把陈田田放走。
从见到陈田田第一眼的那一刻起，萧允哲就知道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什么细水长流。
什么循序渐进。
什么先谈恋爱，再谈婚论嫁。
通通不适合他们。
离婚，他送她来离。
离完婚，就该轮到他结婚了不是吗。
一分钟他都不能多等。
陈田田嘴角弯了起来，说：“白嫖……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我干不来，持证上岗倒是可以。”
萧允哲一个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民政局办证大厅里，接待他们的还是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工作人员。
她抬头看见陈田田又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陈田田身旁的陌生男士，愣了又愣。
这女士刚才不是才离完婚吗？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这又领了一个新男人进来？
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眼，比刚才那个高了半个头，气质也更胜一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而矜贵的总裁范儿，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般配的不得了。
果然，长的好看的人，找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好看。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对新人，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归档的上一条离婚记录。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她在民政局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到二婚速度这么快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