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文则直奔建筑深处——他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熟悉的心跳声，在楼下。
地下入口在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铁门。门锁着，但克莱文一拳砸在锁芯位置。不是用蛮力硬砸，是震击——力量透过金属传导，破坏内部结构。锁芯崩坏，门开了。
楼梯向下延伸，灯光昏暗。
克莱文冲下去。
地下二层是个改建的实验室。玻璃隔间里关着各种动物——雪狼、猞猁、甚至有一头西伯利亚虎，全都萎靡不振，身上连着监测仪器。而在最里面的一个特制牢房里，德米特里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脑波监测装置。
他还活着。
克莱文踹开牢房门，扯掉德米特里头上的装置。德米特里睁开眼睛，看到克莱文，愣了一秒，然后眼泪涌出来。
“哥……”
“能走吗？”克莱文割断绳子。
“能，但他们给我注射了东西，浑身没力气……”
克莱文把他背起来，转身往外走。经过那些动物牢房时，他停下脚步。
德米特里在他背上小声说：“他们用这些动物做实验，测试某种血清……恐颌兽的血液里有特殊成分，能增强生物体质，但副作用很大，会失去理智……”
克莱文没说话。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所有牢房的释放按钮。玻璃门滑开，动物们茫然地走出来，有些虚弱地趴着，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干什么？”德米特里问。
“给它们一个机会。”克莱文说，“能不能活，看它们自己。”
他背着德米特里跑回地面。
地面上，战斗已经升级。
格里高利炸开了西侧外墙，但炸出来的不是通道，是麻烦——那个犀牛人从冰湖上冲过来了。
三米高的身躯像坦克一样撞进建筑，水泥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它一拳砸飞一个家族猎手，那人撞在墙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尼古拉和伊万正在用重火力射击，但子弹打在犀牛人身上，只留下白点。它甚至不躲，直冲尼古拉。
克莱文把德米特里放在安全角落，冲向犀牛人。
不是硬拼，是绕后。他在犀牛人挥拳的瞬间从它腋下穿过，短棍狠狠砸在它膝盖后方。那是关节薄弱处，再强的肌肉也有连接点。
犀牛人踉跄了一下，但没倒。它转身，巨大的手掌拍向克莱文。克莱文后仰，手掌擦着他胸口划过，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
力量差距太大。
克莱文估计，这家伙的力量至少在二十吨以上，皮肤硬度堪比装甲。硬打没胜算。
但他不是来打赢的，是来拖延时间的。
“父亲！带德米特里和恐颌兽先走！”克莱文喊道。
尼古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犀牛人，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伊万，格里高利，去弄恐颌兽！其他人掩护！”
犀牛人似乎听懂了，怒吼一声，放弃克莱文，冲向尼古拉。
克莱文再次挡在它面前，这次他不再保留。野性本能全面激发，感官放大到极限。他能看到犀牛人肌肉收缩的细微变化，能听到它呼吸的节奏，能预判它下一步的动作。
当犀牛人再次挥拳时，克莱文没有躲，而是迎上去。
在拳头即将接触的瞬间，他侧身，让过拳锋，右手短棍精准刺向犀牛人腋下的神经丛——那是改造生物也可能保留的弱点。
短棍刺入三寸。
犀牛人惨叫，整条右臂软下来。克莱文趁机跃起，左腿如鞭抽出，踢在它头部侧面。不是要踢伤，是要破坏平衡。
犀牛人摇晃，单膝跪地。
克莱文落地，喘息。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消耗巨大，但他必须给父亲争取时间。
外面传来恐颌兽的咆哮和锁链崩断的声音。伊万和格里高利成功了。
尼古拉拖着德米特里冲向越野车。德米特里回头看了克莱文一眼，眼神复杂。
“哥！快走！”
克莱文转身，但犀牛人已经站起来。它眼睛通红，彻底狂暴，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这次克莱文没时间躲了。
他扎稳马步，双手交叉在胸前，准备硬接这一撞。
轰——！
他被撞飞出去，砸穿墙壁，落在建筑外的雪地里。胸口发闷，喉咙发甜，但骨头没断——修炼强化的身体抗住了。
犀牛人追出来。
但就在这时，恐颌兽被伊万和格里高利用装甲车拖着，从冰湖方向冲过来。那巨大的生物疯狂挣扎，锁链绷得笔直。
犀牛人看了一眼恐颌兽，又看了一眼克莱文，似乎在做抉择。
最终，它选择去追恐颌兽——那才是它的任务目标。
克莱文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向车队，尼古拉已经发动了头车，德米特里坐在副驾驶座。伊万和格里高利开着另一辆车拖着恐颌兽。
还有两个家族猎手在掩护射击，试图阻挡犀牛人。
“撤退！”尼古拉在对讲机里吼道。
众人纷纷上车。克莱文跑向最后一辆越野车，拉开车门跳上去。
车队在冰原上狂奔。犀牛人在后面追了几百米，但速度终究比不上车辆，逐渐被甩开。
开了五公里，确认安全后，车队停下。
尼古拉下车，走向拖着恐颌兽的那辆车。恐颌兽被麻醉了，躺在特制的拖车上，呼吸平稳。
“漂亮。”尼古拉咧嘴笑，摸着恐颌兽的骨板，“这东西能让我们翻身。”
克莱文走到他面前：“德米特里救出来了，事情结束了。”
“结束？”尼古拉看他，“这才刚开始。有了它，我们能做很多事。”
“我说，结束了。”克莱文重复，“放了这头动物，我们回莫斯科，从此两清。”
尼古拉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着克莱文，又看看从车上下来的德米特里，眼神变得冰冷。
“谢尔盖，你让我很失望。”他缓缓说，“我以为你这次回来，是终于想通了，要回归家族。结果你还是那套天真的想法。”
“我只是来救弟弟。”
“那你救到了。”尼古拉拔出手枪，不是对准克莱文，是对准德米特里，“现在，带着你的‘保护动物’理念，滚吧。恐颌兽是我的，家族也是我的。你们两个……已经没用了。”
德米特里脸色煞白：“父亲……你……”
“闭嘴。”尼古拉说，“你被绑架，说不定就是和对方串通好的，想引谢尔盖回来，夺我的权。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德米特里尖叫。
克莱文盯着父亲：“你要杀我们？”
“杀？”尼古拉摇头，“不，你们是我儿子。我会把你们留在冰原上，自生自灭。至于恐颌兽和家族的未来……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使了个眼色。
伊万和格里高利从车上下来，举枪对准克莱文和德米特里。其他猎手也围过来，眼神冷漠。
家族的血，果然还是冷的。
克莱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尼古拉。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是。”尼古拉说，“要么滚，要么死。”
克莱文点头。
他动了。
不是冲向尼古拉，是冲向伊万。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伊万只看到影子，枪就被夺了。克莱文夺枪的同时，肘击伊万胸口，然后转身，枪托砸在格里高利手腕上，第二把枪落地。
其他猎手刚要开枪，克莱文已经抓起德米特里，跃向最近的越野车。
“开车！”他把德米特里塞进驾驶座，自己跳上副驾驶。
德米特里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冰原上甩尾，冲向夜色。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但很快就被甩远。
德米特里浑身发抖，一边开车一边哭：“他……他真的要杀我们……”
克莱文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车队灯光，没有说话。
他救出了弟弟。
但父亲，已经彻底成了敌人。
而那头恐颌兽，还落在尼古拉手里。
事情，还没结束。
越野车在冰原上狂奔，驶向最近的城镇。
天快亮了。
而西伯利亚的寒风，正越刮越猛。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