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天佑求婚不成,意兴阑珊。和郭小英出了柳思远家,越想越是烦恼,脸色阴沉,一声不吭。郭小英跟在他身后,胆怯无比。周天佑心愿难了,借着酒劲儿对天发喊,刚喊两声,便听对面马路上有个男声骂道:“深更半夜的,叫什么丧!”
周天佑正无处撒气,立即接过话来,还骂道:“哪儿来的兔崽子,管起老子来了。”那男子骂道:“再说一遍,找死啊!”周天佑道:“你他妈的才是活腻歪了呢!”那男子道:“他妈的,你真不想活了。”边说边横穿马路,冲了过来。
周天佑立即紧张起来,凝神应对。那人走到近前,忽地咦了一声,笑道:“天佑哥,咋是你呀。”周天佑定睛一看,却是认识的一个混混,以前曾在一起喝过酒的,算是有点交情,当下也笑了起来,道:“是你小子呀,我说嘴那么欠。”
那人姓李,家里排行第四,大家都叫他李四,也喝了点儿酒,笑道:“哥,要知道是你,我说啥也不敢骂啊。”看看郭小英,道:“和嫂子一块儿?”
周天佑点了点头。李四看了郭小英两眼,走近周天佑,掏出烟递给他,再帮他点燃,低声道:“哥,你那个……啥时候出来的?”
周天佑道:“出来几天了。你这是跟谁喝了?”李四道:“和几个朋友,不过没有尽兴,哥,都说相请不如偶遇,咋,找个地方喝两杯,给你庆祝庆祝?”
周天佑拒绝道:“不早了,改天吧。”李四看看郭小英,压低声音道:“顺便给你说点事。”周天佑心里一动,道:“啥事?”李四道:“当着嫂子的面,不好说。”周天佑若有所悟,转头对郭小英道:“你先回家,我和李四叙会儿旧。”
郭小英一向对他言听计从,闻言怯怯道:“好,你少喝点。”周天佑道:“知道。”挥手让她回家,又一拍李四的肩膀,道:“走吧。”李四搂住他的肩膀,道:“今晚不醉不归,必须喝个尽兴。”
二人找个小店坐了,酒菜尚未摆上,周天佑便急道:“兄弟,你有啥事要跟我说,是关于你嫂子的吗?”想起郭小英拒婚的行为,心里感觉阵阵不妙。李四道:“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坐下来慢慢聊。”
周天佑急道:“别磨磨唧唧了,快说快说!”李四看他心急火燎,道:“哥,你已经出来几天了,嫂子的事一点没有听说?”周天佑皱眉道:“啥事?”心里咯噔一下。李四满眼同情,道:“你真不知道?”周天佑道:“咋这么多废话?”李四点了点头,道:“好,我给你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周天佑听得着急,催道:“快说吧。”
李四给他倒了杯水,道:“哥,我说的事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不跟你说,我说,谁让咱们关系好呢,我可不想看你当冤大头。”周天佑急躁道:“你还说不说?”李四见他马上就要发火,忙道:“说,说,哥,你进去后,嫂子……嫂子跟别的男人好了。”
周天佑听得大惊失色,又恼羞成怒,骂道:“你他妈的胡扯八道!”气得五官都扭曲起来。李四埋怨道:“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不敢一上来就说,哥,这话我敢乱讲吗?嫂子这谣我敢乱造吗?咱们啥关系,是好兄弟!我说这事,是为你打抱不平,你知道谁跟嫂子好了吗,郭民。”
周天佑震惊万分,道:“放屁!”李四道:“我知道你不信,大家都不信,毕竟你是因为他儿子进去的,他咋还能这样?”
周天佑一时不能接受,咬牙切齿,道:“你要敢胡扯,我刀剁了你。”李四不悦起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对你说是为了兄弟情谊,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周天佑听了这话,颓然无语,心里知道李四之言,多半属实。自己和他关系尚好,他完全没必要一见自己,就造郭小英这么大的谣。当下道:“你跟我说说详细情况。”
李四道:“这事很多人知道,传得沸沸扬扬。朱家小孩儿摔死、你因为郭民的儿子进去,咱们这小地方谁不知道?所以大家一听说郭民和嫂子……哎,都替你不值。刚才我见你和嫂子在一起,就知道你还蒙在鼓里,所以赶快拉你过来,告诉你真相。”
周天佑心乱如麻,道:“具体啥情况,快说。”李四道:“好,酒菜上来了,咱们边喝边说。”给周天佑倒酒,然后将听来的情况说了。少不了添油加醋,添上些猜测,也无什么实质内容,不过是风言风语的闲话罢了。
周天佑听了一会儿,深信不疑。心中烦闷,酒是一口接着一口。李四道:“哥,别喝那么急。”周天佑哪里肯听?眼看已到深夜,二人相携出门,分手而去。
周天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不想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当下拦辆出租车回家,向郭小英问罪。
进了家门,郭小英尚未入睡,正在等他。见他进门,慌忙迎上。周天佑怒喝一声:“滚!”郭小英吓了一跳,低声道:“你喝醉了。”
周天佑往沙发上一坐,喝道:“你过来。”郭小英低眉垂首,怯怯来到他面前。周天佑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啥事?”郭小英心跳加快,不知怎么回答。
周天佑道:“我回来了你不高兴,求婚你也不愿意,是不是盼着我永不回来?”郭小英心中惊慌,急道:“我没有。”周天佑冷笑道:“没有?我问你,你和郭民是咋回事?”血往上升,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郭小英心里一抽,紧张得脸色煞白。周天佑咬牙切齿道:“快说,咋回事?”郭小英脑中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天佑心痛如绞,道:“李四说的都是真的,嘿嘿,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骂道:“他妈的,贱货!”
郭小英疼得啊的一声。周天佑抓住她的胳膊,道:“我哪点儿对不起你?你说!”郭小英嘴角一撇,眼泪夺眶而出。周天佑毫不怜惜,道:“说不说?快说!”随手又是一个耳光。郭小英又痛又怕,哭出声来。周天佑喝道:“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安生。”
郭小英见他如疯似狂,已知再难隐瞒,只得哭哭啼啼,把和郭民的事说了。周天佑虽已知结果,但听她亲口述说,仍是难以接受,恼道:“打死你这贱人。”酒意冲头,难以控制,抓住郭小英又打。郭小英受不住疼痛,哭叫出声。周天佑听得更烦,下手更重。
打了一阵,自己也觉得累了,停下手道:“你他妈的还有脸活?死了算了。”冲出家门,上街上买了一瓶白酒,咕嘟嘟喝下半瓶,要找郭民拼命。
想起柳思远说郭民出差去了,料来全是谎话,当下要打柳思远的电话询问。他手机没电,只得找个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拨了过去。听柳思远依然不说实话,心里更恨。
他晚上刚去过柳思远家,知道郭民确实不在家里,出差又是瞎话,那会在哪儿?稍一沉思,拦辆出租车直奔郭民的工厂。
一到工厂大门口,便往里冲,自然被门卫拦下。他闯不进去,便提着郭民的名字大骂。骂了十几分钟,郭民终于忍受不住,自己从厂里走了出来。
周天佑一看见他,窜上去就打。郭民已知自己和郭小英的事发,理亏心虚,不敢还手,只有闪躲。周天佑岂肯饶他,紧追着不放。门卫室的保安等慌忙拦阻,拉拽周天佑。双方纠缠不休,闹在一起,直到柳思远和柳志远赶来,说了郭小英死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