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佑猛地惊醒,却又哪里肯信?颤声道:“柳志远,你胡扯,小英真的……死了?”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慌张。
柳志远喝道:“这事我能胡说?不信你问问大姐。”周天佑急忙转身,看向走近的柳思远。柳思远已听到柳志远的说话,凄然点头。周天佑身子颤抖,浑身力气如被抽干,半晌喉咙里挤出两字:“放手!”
柳志远只觉他身子直往下坠,瞬间便没了生气,知他一时接受不了,叹口气将他松开。周天佑慢慢走到路旁,瘫坐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点火吸了起来。他打火时双手哆嗦,火机打了几次方才将烟点燃,可见心中震惊至极。
柳志远待他吸了几口,皱眉喝道:“别吸了,快走,警察找你呢!”周天佑宛如未闻。柳志远还要再说,郭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怯怯道:“志远,小英她真的……”柳志远冷哼一声,狠狠瞪他一眼,喝道:“滚开!”郭民不敢多说,低头退后。
柳思远恨道:“郭民,我跟你说,小英死了,因为你死的,你如意了吧。”郭民痛苦万分,落下泪来。柳志远冷冷道:“你还有脸哭?警察也找你,让你去刑侦队。”说完去拉周天佑,道:“走。”
周天佑被他拉起,却又狠狠将他的手甩开。柳志远道:“你要干嘛?”周天佑充耳不闻,跌跌撞撞走向路边的出租车。柳志远出了口气,跟在他后面。柳思远紧随其后。郭民稍稍犹豫,也举步跟上。
周天佑走到出租车旁,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柳志远也要上车,周天佑却砰一声将车门关上,对司机道:“走。”柳志远皱起眉头,道:“你干嘛?”周天佑冷冷道:“你坐的话,我就下去。”言下之意,自是不愿和他同车。柳志远心里不悦,但也无法发火,当下掏出钱来递给司机,道:“到公安局。”
司机将钱接过。周天佑忽道:“我的车费我出。”态度冷漠,语气坚决。柳志远道:“没替你出,这是来时的路费。”周天佑不正眼瞧他,对司机道:“把多余的钱找给他。”司机看看柳志远。柳志远无奈苦笑,道:“好好好,听他的。”待司机找过零钱,挥手道:“走吧。”
司机早调好了车头,一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柳志远看着远去的汽车,苦笑摇头。柳思远也是黯然。柳志远叹道:“他在怪咱们呢。”柳思远点了点头,扭头看看身后数米外的郭民,恨道:“都是为他。不过这事咱们确实不该瞒天佑的。”柳志远感慨万分,道:“瞒他是为他好,这不,他不知刚从哪儿听了消息,郭小英就死了。”柳思远听了这话,长叹一声。
二人打了叫车电话,不久便来了一辆面的。二人坐上车子,奔向县公安局。郭民自不敢跟他们同车,也打了叫车电话,在路边等车,不必赘述。
且说柳思远和柳志远到了公安局后,先给柳向远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柳向远道:“别担心,配合调查就是。”二人吃了定心丸,自去到刑侦大队,找民警等待问询。不久郭民也到,同样被带到询问室问话。
等做完笔录,已近天明。柳志远最先出询问室,稍后柳思远从另一个询问室出来。二人相互问了情况,柳志远道:“天佑还没出来呢,咱们等他一会儿。”柳思远道:”你咋知道?他不是比咱们先到吗?”柳志远道:“可能问的多吧,等着就是。”指指自己被问话的询问室,道:“里面那个民警,就是问我话那个,他跟我说的,他知道咱们和天佑是朋友。”柳思远点了点头,意示明白。
二人在外面等着,没等来周天佑,却先等来了郭民。郭民看见他们,心虚胆怯,却又想跟二人缓和关系,犹豫一下,鼓足勇气走到他们身边,道:“问完了?”
柳思远黑着脸不答。柳志远也是皱眉。郭民磕磕巴巴道:“对不起,我……我真没想到……小英……”话未说完,柳思远叱道:“走开!”郭民不敢再说,却也不走。柳志远道:“让你滚呢,听到没有!”
郭民素来怕他,慌忙后退。柳志远狠狠瞪他几眼,想要损他几句,又顾忌在公安局,只得强行忍住。柳思远黯然叹息,只觉体寒身冷,身子颤抖。
柳志远知她难受,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有陪着伤心。郭民自然也不吭声。三人默然无言,静等周天佑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周天佑从一个询问室里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宛如个活死人一般。
柳志远急忙迎上,道:“天佑。”周天佑哼也不哼。柳志远又叫了两声,周天佑始终不理,低头向前。柳志远看看柳思远,无奈摇头。柳思远走上两步,道:“天佑,你站住,我跟你说几句话。”
周天佑怔了一怔,见旁边有个花坛,当下在花坛边坐了,失魂落魄。柳思远走到他面前,长叹几声,道:“天佑,对不起,小英和郭民的事,姐不该瞒你。之所以这样,一是怕你接受不了,二是,二是……哎,我实在没脸说这事。你因为小博进了看守所,郭民却……他真不是人,不是东西。”刚一开口,便触动心事,泪水忍不住直落。
郭民在几米外站着,听在耳里,懊悔无比,恨不得一死向周天佑认错。
周天佑神情木然,依然不吭。柳思远泣道:“天佑,我跟你道歉,我们全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英,但错已铸成,无法回头,如果可以回头,我绝不会对小英那样,不会怪她,不会恨她,说到底,她也是无心之过。”痛苦后悔,落泪不止。
郭民也凑了过来,歉然对周天佑道:“天佑,我不是人,你打死我吧。”
周天佑嘴角抽搐,眼里凶光一闪,又随即消失,慢慢有了泪花。柳思远道:“对,你打死他吧,是他欠你的,应该还的。”郭民不住点头,连声道:“是是是。”
周天佑突然抬起头来,仰天长叹,闭目道:“郭民,你滚!”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柳思远心里满是内疚,道:“你不想见他,就打我骂我,我全部接着,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周天佑又是长叹,抹去泪水,道:“姐,你别说了,我不怪你,这事也不能怪你,也不怪小英,怪我,怪我,要不是我,小英就不会死,她就不会死了。”痛苦万分,哭出声来。
柳思远皱起眉头。柳志远也吃了一惊,道:“天佑,你咋这么说?”周天佑低头垂泪,呜咽道:“我……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柳志远愈发奇怪,急道:“小英是咋死的?”柳思远也道:“天佑,到底是咋回事?”
周天佑以手拭泪,呆呆看着地面,思忖道:“姐,晚上我和小英从你家出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