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疯子,咳咳……”笮都土司气急,不断地咳嗽。
笮都土司夫人笑道:“我是疯了,你逼疯的,我的儿子死了,我的女儿过得又不好,作为母亲我得在死前帮索玛留条富贵荣华路。”
“你杀了拉达,又废了罗戈,没有兄弟的撑腰,索玛只会被夫家欺负,你是在害索玛。”笮都土司将一旁的瓷器掼在地上,喘着粗气,真是气急了,神情可怖得紧。
笮都土司夫人瞧见笮都土司发怒,反而越发地开心了。
笮都土司恶狠狠地看着她,怒声道:“夫人病了,此后不许人见她,也不许她出去,将夫人挪到后边毛毡房养病。”
土司夫人笑道:“你想杀我,晚了。”
笑着笑着,土司夫人嘴里吐出黑红的血来,她笑得癫狂。
土司惊愕:“你服毒。”
土司夫人笑着就哭了,看着土司道:“我在地狱等你。”
土司手微微发颤,他没想让土司夫人死,他……
“来人,来人!”土司焦急地喊道,东厢房的蒋十娘听见了,忙带着人来看,在瞧见土司夫人死不瞑目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就在蒋十娘想询问情况的时候,后边传来阿黛的惊叫哭喊声,一个女奴慌张跑进来:“罗戈土舍死了!”
“罗戈?哇……”笮都土司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蒋十娘忙道:“快叫医者来!”
尔玛珠月吓得不知所措,只一遍地喊着:“阿爸、阿爸……”
裘婉娘心有余悸地看向笮都土司夫人,忙对一旁的女奴道:“快叫人给土司夫人梳洗,叫医者来看看。”
几个女奴这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去了。
裘婉娘对身后跟着的人低声道:“将这消息传回碉门。”
那丫头面容朴素,悄悄离去,此时土司府已经乱了,一个丫头的离去并不惹人注意。
赵瑜将消息告知了柳叶,柳叶叹道:“没想到土司夫人如此性烈,她已经将局面打开,大人带着人马去笮都吧,下官派人去天泉,将天泉土司夫人接来安置。”
赵瑜点头,叫人换上骑装,带着久候的指挥佥事秦松,一起去了笮都。
柳叶便不再管笮都之事,安心处理茶马司的事情。
过了两个多月,笮都土司自请归还笮都之权的消息传出,整个西南都震动了。
西南多土司,朝廷收了笮都之权,自然也不会放过其他土司,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人议论着,是不是要打仗了。
闻狗儿愁容满面,对张秀芳道:“这段时间,都少出门,我听县里那边说,雅州那边只怕是要乱。”
“柳叶儿还在雅州呢,这可咋办?”张秀芳急道。
闻狗儿握着她的手,安抚她:“别怕,柳叶儿是文官,就算是要打仗,她也只会躲在后边儿,我已经写信过去了,想来不会有事儿。”
张秀芳急得直哭,她担忧不已。
兰草他们听见动静,便出来相询。
龚二郎道:“我听我爹说,笮都那边虽然闹出了乱子,但朝廷的兵马都在那边,还没有出现多大的乱子,阿爹、阿娘莫要忧心,昨日我就遣人去问过了。”
“唉,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你们娘说说话。”闻狗儿拍拍张秀芳的肩,兰草与龚二郎看看竹枝,竹枝轻轻摇头,三人就往外走,到了院子里。
竹枝道:“今日听几个行商说,笮都那边还在收茶叶,想来影响不大。”
“柳叶儿在那边,别说阿娘放心不下,我们也难以安心。”兰草叹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焦急地等着笮都那边的消息。
“大娘子,顺英娘子来了。”一个丫头来报。
“快请。”兰草应了一声,转头对龚二郎、竹枝两人道:“想来顺英也是为着柳叶儿的事情来的,我去前边见她。”
两人点头,兰草就往前边去。
顺英小腹微微凸起,已然有了身孕,她朝兰草见礼道:“大姑姑。”
“快坐,小心身子。”兰草伸手扶了她一把。
顺英顺着坐下,对兰草道:“今日来,是手底下的人传了消息回来,伯君在碉门一切安好,还问我们菌菇的生意做得如何了,叫大姑姑你们莫要担心她,她一切皆好。”
“果真。”兰草欢喜,又问:“是什么时候传的消息来的。”
顺英从衣服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递给兰草,“下面的人只带了一封信回来,信是伯君身边春雨写的,快马送来的,落款日期是八天前。”
兰草忙拆开看了,细细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顺英就道:“张娘子只怕急得很,大姑姑你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那你稍坐坐,我等下就转来。”兰草起身叮嘱一句,便往里边去。
张秀芳拿着信反复看了两三遍,这才安稳了几分,嘴里只道:“柳叶儿没事儿就好。”
闻狗儿也看了两三遍信,别过脸去,怕人瞧见他红透的眼眶。
闻家这边得了信,稍稍安心了几分。
柳叶在茶马司,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到了七月,大量的茶叶送来,各处都在换茶换马,新来的两个司吏初上手,也只打个下手,柳叶从早忙到晚,连亲手写信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累了一日,柳叶吃了晚膳,倒头就睡。
春雨给她打扇子,又叫人把冰盆稍稍挪近点。
翌日天刚蒙蒙亮,柳叶就醒了,睁眼问道:“笮都那边传消息来了吗?”
春雨低声道:“还没呢。”
这几日,柳叶早起的第一句,便是问笮都那边有消息传来没。
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
柳叶起身,春雨伺候她穿衣,又叫人端水来。
“伯君,早膳好了。”
柳叶嗯了一声,随后草草吃了早食,便去前边衙门了。
茶马司大门还没有开,外边就已经停满了运早茶的马车。
“开门了,按顺序进来,茶引带了没,没带的赶紧回去取。”衙差打开大门,七八个衙差蹿出来维持秩序,领头的衙差在上头喊话。
第一个人带着马车进了衙门后边的场地,便开始过称称重,柳叶在一旁盯着,两个司吏,一个察看茶引,一个确定数额。
“茶引三十引,合计三千斤中茶。”
“称重——”
“茶叶共计三千零五十七斤,足数。”
“入账中等粗茶三千零五十斤,共计纹银六十一两。”
柳叶在一旁盯着记账,不过没有立时结清货款,一般货款都要等茶马互市结束后支付,先写票据。
柳叶看了看票据记录无误后,签了自己的名字,用了印,轻声道:“下一个。”
“茶引一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