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灵力渗入地下。
瞬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地下的岩层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扭曲、断裂。
那些从路面下钻出的藤蔓,根部所在的土层突然塌陷。
藤蔓纷纷断裂、枯萎,化作焦黑的枯枝。
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家伙,光是他手上的那把武器就解决了自己的招式。
“你——”老者刚开口,徐舜哲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跑过来的,是“出现”在他面前,像瞬移一样。
右手长刀横在老者颈侧,刀锋冰冷,贴着皮肤。
“我说了,”徐舜哲声音平静,“把人留下。”
老者喉结滚动,冷汗从额头滑下。
他能感觉到刀锋上的杀意——不是狂暴的杀气,是更冰冷的、仿佛机器执行命令般的绝对理性。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杀他,毫不犹豫。
“车......车里。”老者嘶声说,“人给你,放我走。”
徐舜哲收刀。
老者踉跄后退,头也不回地朝公路旁的树林跑去,转眼消失不见。
徐舜哲没追。
他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
后排,欧阳千雪蜷缩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她身上有多处瘀伤,手腕有被捆绑的痕迹,嘴角还残留着血渍。
但还活着。
徐舜哲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虚弱,但稳定。
他弯腰将她抱起,动作不算温柔,但小心避开了她身上的伤。
欧阳千雪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颤动,勉强睁开眼。
“......徐舜哲?”她声音细若游丝。
“嗯。”
“你......怎么......”
“别说话。”徐舜哲打断她,“你需要休息。”
他抱着她走到公路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医疗包。
酒精棉擦过她手腕的勒痕,带来刺痛。欧阳千雪闷哼一声,却没挣扎。
“那些人......是谁?”她问。
“不知道。”徐舜哲给她手腕涂上药膏,用绷带简单包扎,“但他们的‘主上’对空间能力者感兴趣,你被盯上了。”
欧阳千雪沉默了几秒。
“谢谢。”她低声说。
徐舜哲没回应。
他处理好她的外伤,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支能量补充剂,注射进她颈侧的静脉。
淡蓝色的液体推入,欧阳千雪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能走吗?”他问。
欧阳千雪尝试动了动,摇头:“腿使不上力,至少还得......两小时。”
徐舜哲皱眉。
两小时太长了。刚才的动静肯定引来了官方的注意,追兵随时会到。而且那个逃走的老者可能会带更多人回来。
不能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公路前方被他劈出的缺口还在,车过不去。两侧是山林,深处可能有路,但带着伤员走山路不现实。
只有一个选择。
徐舜哲看向那辆越野车。
车头虽然凹了,但发动机应该还能用。他走过去检查——引擎盖变形,但内部结构完好。
光头撞上来时用的是巧劲,震散了灵力却没破坏机械。
能开。
他把欧阳千雪抱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座。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但是......两人都没有驾照。
严谨的说,徐舜哲有,但是c2(c2属于自动挡,而面前的车为手动挡)
“......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学手动挡了。”
徐舜哲将欧阳千雪放在车上后,自己环顾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动的。
这时正巧看到从破损车上弃车跑路的眼镜女。
“现在......必须......报告上司。”
“那先送我们一路再去,不过分吧。”
“什......”
她想转头,可附着磅礴灵力的刀身已经搭在她的面前。
眼下也只好答应对方。
【观测者议会·外围协作单位认证编码:γ-927-03】
【权限等级:三级接触(可接收指令,不可主动联络)】
【当前指令:回收具备空间天赋的异常个体,编号暂定“跃迁者七号”】
【备注:如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手段;如遇其他系统标记目标,立即上报】
这是徐舜哲通过“知晓世界”了解到的。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欧阳千雪微弱的呼吸声。
徐舜哲松开手,那张纸飘落回地毯上。
他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晨雾弥漫的山林。
雾气在林间流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原来如此,只是“观测者议会”的外围爪牙。
是那个给他打上“跨维度潜在威胁”标签、发布全域通缉令、投放肃正者的系统,在这个世界发展的下线。
他们要抓欧阳千雪,不是因为她的空间能力本身珍贵,是因为她的能力可能对系统有用——或者,更直接一点,系统需要她这种天赋者来帮忙追捕其他“异常”。
比如他。
徐舜哲忽然想笑。
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最后只形成一个难看的、近乎抽搐的表情。
真是一环套一环。
他逃,系统追。他找铜钱,系统截胡。他救人,系统早就布好了网。
像是下棋,对方永远比他多想三步。
不。
不是多想三步。
是对方手里握着整张棋盘的地图,而他连自己站在哪个格子上都不知道。
但无所谓了,现在已经集齐,到时候正面交锋也不必顾虑。
“咳咳......”
后排传来咳嗽声。欧阳千雪醒了,或者说,半醒。
她睫毛颤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水......”她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徐舜哲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欧阳千雪小口小口地喝,喉结滚动,有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喝了五六口,她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又变得绵长。
徐舜哲收回水壶,看向她苍白的脸。
这张脸比在慕家时瘦了一圈,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角的瘀伤已经开始泛紫。
连续的超远距离传送透支了她的本源,刚才又被那些人用某种手段禁锢了灵力,现在的她脆弱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不能留她在这里。
徐舜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