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传送吗？”徐舜哲问，声音很平。
欧阳千雪没有睁眼，嘴唇动了动：“......多远？”
“一千二百公里，西北方向。”
她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牵扯到嘴角瘀伤，疼得蹙眉：“现在不行…......灵力被他们用药剂锁了，至少需要......六小时代谢。”
徐舜哲沉默。
六小时，足够那些人追上十次。
他伸手探进车内，掌心贴上欧阳千雪颈侧。
皮肤很凉，脉搏微弱但规律。
在“知晓世界”的视角下，她体内流淌着淡紫色的阻滞剂——某种针对空间系能力者的专业毒素，像黏液般堵塞着灵脉节点。
解析需要时间，清除需要更久。
他没有时间。
公路尽头传来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第一辆车拐过弯道，车顶闪烁着诡异的蓝光——灵能探测器，专门追踪超凡者波动。
徐舜哲收回手，转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他再次从史莱姆抽出那柄三尖两刃刀，刀身出鞘三寸，暗银光泽在晨雾里割开一道冷冽的弧线。
然后他向前走。
不是冲向车辆，而是沿着公路中线，一步一步，像赴约的旅人。
第一辆车在五十米外急刹。
车门推开，跳下四个穿灰色制服的人，制服袖口绣着银色星轨图案——观测者议会的外勤部队，三级编制。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方脸，手里握着一根合金短杖。
她看见徐舜哲，瞳孔微缩，随即抬起手腕，对着通讯器快速说道：“目标确认，携带兵器，能量读数......异常高。重复，异常高。”
徐舜哲停步，距离他们二十米。
“让路。”他说。
女人短杖顿地，杖尖亮起淡蓝色的符文：“徐舜哲，你已被跨维度潜在威胁识别系统标记。放弃抵抗，配合收容，这是你唯一的——”
话没说完。
徐舜哲动了。
不是冲刺，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范围内，他的身影模糊了零点三秒，再清晰时，已经站在女人面前。
二十米距离，一步跨过。
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后退，徐舜哲的左手已经按在她肩膀上。
不是攻击，是按压，五指收拢的瞬间，淡金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像活过来的藤蔓爬上女人脖颈。
“解析·灵力回路覆写。”
指令在脑中完成。
金色纹路渗入皮肤，顺着经络直抵丹田，像病毒入侵主机般，蛮横地覆盖了她体内的灵力运行路径。
女人僵在原地，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格式化”——不是抽空，是更可怕的东西：
那些修炼了二十年的灵力回路，正在被另一种陌生的能量模式强行覆盖、改写、据为己有。
三秒后，徐舜哲松手。
女人软软倒地，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
她还活着，还能呼吸，但体内的灵力体系彻底崩了，从今往后与超凡无缘。
剩下三个人同时出手。
左侧的男人双手结印，地面炸开十几道土刺，从不同角度刺向徐舜哲；右侧的女人甩出九枚飞刀，刀身缠绕着青色风刃；后方那个年轻男人则张口喷出一团炽白火焰，火焰在空中凝结成狮头形态，咆哮扑来。
很标准的合击。地、风、火三系配合，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徐舜哲甚至没看他们。
他抬起右手，三尖两刃刀完全出鞘。
刀锋划过的轨迹很轻，轻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刀锋过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土刺在距离徐舜哲三米处突然转向，互相碰撞、粉碎；飞刀的风刃莫名消散，金属刀身叮叮当当掉落地面；火焰狮头则像撞上无形墙壁，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星。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场中三人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己的攻击在即将命中时，诡异地失效了。
然后徐舜哲的第二刀到了。
不是劈砍，是横扫。
刀锋水平划过空气，带起一圈淡银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触及三人身体的瞬间，他们感觉时间变慢了——不，不是时间变慢，是他们的神经信号传导被强行延缓了十倍。
大脑下达“躲闪”指令，身体却像陷入深海泥沼，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心力。
徐舜哲从他们中间走过。
左手依次按过三人的胸口，动作轻柔得像医生听诊。
每按一处，就有一缕金色纹路渗入，完成同样的“覆写”。
五秒后，三人倒地。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只是像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沥青路面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阴沉天空。
徐舜哲收刀，继续向前走。
第二辆车在百米外停下。
车上的人显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没敢下车，车窗降下，伸出两支改造过的灵能步枪。
枪口亮起蓄能的蓝光。
徐舜哲脚步不停。
左眼金光流转，步枪内部结构在视野中透明化——能量转换核心在枪身后部，散热系统薄弱，连续射击三发就会过热，第四发可能炸膛。
他计算着距离。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枪响了。
两道蓝色光束撕裂晨雾，笔直射来。光束内部压缩着高密度灵力，足以击穿三十公分厚的钢板。
徐舜哲侧身。
不是大幅度闪避，只是肩膀向左偏了五公分，脖颈向右转了七度。
两道光束擦着衣角掠过，在身后路面炸出两个焦黑的坑洞。
开枪的人愣住。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怎么可能用如此微小的动作避开？
他们咬咬牙，扣下第二发。
徐舜哲这次没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射来的光束。
在光束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掌心皮肤下浮现出复杂的金色几何图案。
图案旋转，像一面盾牌，又像一张网。
光束撞入图案，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了进去。
图案闪烁几下，亮度提升了一分——那些灵力被吸收、转化，成了“知晓世界”能力临时的养料。
开枪的人脸色惨白。
徐舜哲已经走到车前。
右手长刀轻轻一挑，刀尖刺入引擎盖缝隙，向上发力。
整块引擎盖被蛮横掀飞，砸在路边护栏上，发出巨响。
车内三人慌忙推门逃跑。
他俯身，左手按在裸露的发动机上。
金色纹路顺指尖渗入，顺着电路和油路蔓延，三秒后找到控制模块的核心芯片。
“覆写·指令覆盖。”
芯片内部储存的驾驶程序被强行篡改。油箱泵自动启动，油路全开，点火线圈超载运转——
“轰！！！”
发动机炸了。
不是爆炸，是过载殉爆。火焰从进气口喷出，瞬间吞噬整个车头。
冲击波将逃跑的三人掀翻在地，但徐舜哲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火焰只燎焦了他额前一缕碎发。
第三辆车见势不妙，调头就跑。
徐舜哲看着那辆车远去，没追。
然后转身，走回越野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