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无不愕然。
这才恍然:邵庄地主竟是真把人一批批往外送。
七对三,实力本相仿,硬要拆开遣派;更怪的是,那三个阴魂竟未当场毙命。
“第二桩罪,是苏荃让暗中授意:小地主之位不在他身上。我们此番领命出征,本为建功请赏,可他却要求大伙儿务必在皖南截住那三兄弟。”
“第三桩罪,是年轻庄主亲手夺去三条性命。最后他在皖南败于三侠之首时,有人闯入护主,另一同党当场被斩。他竟朝苏荃让嘶喊:‘别为我在山庄的弟兄赔上性命!’”
听到此处,众人都沉下脸来。
这正是苏荃让想借智谋翻转名声的算盘,明摆着,梅妃打的就是借诛杀皖南三侠扬威立万的主意。
“苏荃让第三重罪,是最终在皖南落败后,竟亲自动手,结果了三人。非但没留活口,反将尸身献给了邵庄主子!”
“综上三点,此次行动致使三名英杰殒命,全因苏荃让私心作祟,不顾同袍安危,只图自己声名鹊起。恳请庄主严加惩处!”
话音落地,洪再次向梅平洲躬身到底。
梅平洲面色骤然惨白。
错处明明白白落在自家儿子梅妃身上。洪句句属实,半点冤枉也无!
“此次失手,致三位义士丧命,确系梅妃一人之过,我已尽知。来人,拿下梅妃,杖责六十,幽禁三月,令其闭门思过!”
梅妃还想开口争辩:“父亲……”
“滚出去!”
梅平洲暴喝一声,掌中真气勃发,一击将梅妃震飞出门外。那人重重摔在厅前阶上,口喷鲜血,当场昏厥。
这一回,梅平洲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他可以容梅妃莽撞,可以忍他稚嫩。
但他绝不能忍,错在自身,却推给旁人扛!
身为于坚维拉未来的执掌者,若连担当都无,谁还肯真心追随?
待人拖走梅妃,梅平洲抬眼望向洪。
这场差事,洪也满腹不平。
梅平洲早留意此人:体魄健硕,箭术超群,行事沉稳,从不躁进。
此前早已将洪列入七名精锐之中,甚至动过招为婿的心思。
谁料梅妃头回与洪共事,便留下这般不堪印象。
“洪元通,此役你处置得当。只是梅妃年少,世事尚浅。往后还望你多加提点,助他明理守正,可好?”
“遵命。”
洪应声退下后,传报官接连呈上这几日山庄各路任务的完成简报。
翻阅之下,众人陆续察觉一事:近来江湖上行走的武者明显增多,尤以年轻人居多。
待所有通报完毕,梅平洲目光扫过满堂长老。
“诸位长老,方才诸般汇报,想必各位已有所觉察,近日江湖涌动,武者频现,其中青年俊彦尤为扎眼。”
不少人颔首称是。
“此事牵涉一桩大事,关乎佛门。”
苏荃让再度挥拳而上。
这一回,他使出了八极拳势。
金蝉亦不再藏拙,长枪如电,破空而出。
劲风呼啸,震得旁观者耳膜嗡鸣生疼。
众人这才惊觉站得太近、太险,纷纷后撤。
又有两人被金蝉拳风扫中,拳骨相撞,发出“梆梆”两声脆响。
单听这声响,便叫人心头发怵。
“这哪是三花六重间的较量?若说这是四大家族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我才信。”
“不错!我曾亲眼见过四族中两名悍将生死相搏,声势也不过如此。”
“莫非金蝉与苏荃让,真已跻身三花六重之境?怎会强到这个地步?”
金蝉以往对敌,向来留有分寸,怕力道失控,误伤对手。
即便如此,途中仍震伤多人。尤其那回对上宋恩书,见对方来势凶猛,他掌劲稍重一分,宋恩淑竟毫无招架之力,手中长剑当场被一拳震断。
自那以后,他再与人交手,总压着几分真力,不敢倾尽全力。
他清楚得很:一旦放开手脚,那些跃跃欲试的挑战者,怕是要命丧当场。
可面对苏荃让,金蝉每一拳都倾注十足力道。
霎时间,紫金二色真气狂涌如潮,脚下青砖寸寸炸裂,地面硬生生塌陷出一个深坑。
战罢收势,苏荃让胸膛起伏,气息粗重;金蝉却神色如常,衣袍未乱。
苏荃让凝视金蝉:“你们雷音寺的和尚,跟阴山寺的一样,荤腥照吃?”
金蝉瞠目结舌:“佛门弟子,岂容污秽?”
苏荃让一怔:“原来吃素的,比我活得还苦。”
金蝉朗声一笑。
苏荃让调匀呼吸,转身取来虎、龙、雀三柄兵刃。
“金蝉,我以兵刃迎战,你赤手空拳,这对你,怕是不太公平。”
比这对夫妇在上代照相馆拍下的合影,早了两年五个月。
返程路上,苏荃让再三叮嘱马小帅:务必认真清洗,半点马虎不得。
总之,这场为期两天一夜的短途出行,人人满意。
不止情谊更厚,情侣之间也悄然升温。
尤其那位向来木讷的室友韩旭,听说他那位姑娘,近来进步显着。
两人的关系,多半就要成了。
吴迪笑道:“别的女孩愿陪你出游,说明信得过你,心里也装着你。”
来吧,单身贵族,这个真行得通。
韩旭还是那副沉稳宽厚的模样。
“要是这事能成,我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可苏荃根本没空琢磨这话。
她回城第二天就打车直奔俱乐部。
心里头直打鼓:要是自己真不去露面,那位大姐怕是真会拎着两把菜刀冲进学校砍人。等到了奖牌俱乐部,一问冯小姐,果然,人家压根没来过。这位大姐这会儿正跑玉海家,挨个盘查清洁工的上岗资质呢。
苏荃忍不住感叹:当初挖她过来,还真是捡着宝了。下次涨薪,必须安排上。
她先绕着俱乐部转了一圈。今天的场地,跟从前那个冷清的游乐园简直判若两地。
全靠那场声势浩大的开业活动,再加上几位当红明星亲自站台。
眼下俱乐部生意一路走高,客流时常爆满,接待能力频频告急,排队成了常态。
更让苏荃意外的是,瑜伽馆头一回全场坐满,连站位都挤得密不透风。
而隔壁的网球馆、羽毛球馆、轮滑馆,反倒还有不少空位。
她纳闷地问:“这馆子,有啥不一样?”
冯小姐抿嘴一笑:“老板,您自己瞧瞧去。”
苏荃踱到瑜伽馆门口,站在大厅外往里望。透过玻璃门,一眼就看见里面人挨人、肩碰肩的热闹场面。
她心头一震:啥时候这儿冒出来这么多教练?
冯小姐笑着解释:“这些女教练,全是小丁从别家高价挖来的。人家那股子专业劲儿,真不是盖的。”
“有了她们,不仅拉来了大批新客,还吸引了不少技术过硬、常来练的熟客。”
“数据摆在那儿,至少八成三的女性顾客,试课一次就当场办了会员卡。”
她没多想,转身朝俱乐部角落那栋老楼走去。
楼还是那栋旧楼,外墙斑驳、墙皮脱落,但里头早已暗藏玄机。
“我压低声音问冯小姐:‘小丁这几天一直泡在这儿,天天熬到深夜?’”
“嗯,听她说,装修快收尾了。”
苏荃点点头。鬼屋又不是星级酒店,不图金碧辉煌,关键在道具够逼真、剧情够抓人。
刚要转身离开,眼角忽然扫见一辆出租车停稳。
一位女士踩着高跟鞋,步子轻快地朝这边走来。苏荃心里一动:
是不是该给俱乐部配辆车了?
平时就自己一个人,买不买倒无所谓;
况且还在读书,也不想跟苏若初太招摇。
但另一方面,员工总数已破百,光中层干部就有十多个。
再加个总管事的冯小姐,大家日常进出全靠打车,确实不太像样。
尤其烦人的是,她自己每次往外跑,十有八九都是办私事……
“你可是大忙人啊,我知道你准来。”
两人一照面,对方压根没正眼瞧她,凭直觉就往办公室里钻。
周围员工看得目瞪口呆。
整个俱乐部,大概也就丁经理敢这么跟陈经理说话……
苏荃也不恼,笑呵呵跟进去,却见丁老爷正捧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喉咙都跟着一颤。
“慢点喝呀,好歹顾着点美女形象?”
她仰头喝完,随手一抹嘴,半点不讲仪态。
“我整个上午都在给你那套新房折腾装修,刚彻底收拾干净,一滴水都没沾过嘴!”
苏荃愣住:“新房打扫完了?”
那人眼睛一瞪,脸都黑了半截:
“重点歪哪儿去了?我……”
苏荃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就溜。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边笑边点头:“这个月起,你工资提一级。”
对方斜睨她一眼:“咱这破俱乐部,还有标准工资体系?”
苏荃干脆挑明:“错了,再加两千。”
“哼,这还差不多。”
“今天来干啥?”
陈范摆摆手:“随便逛逛,发现俱乐部被你理得井井有条,鬼屋也快落成了……老板,真不太需要。”
“知道就好。”她轻哼一声,顺口哼起小调,“哪天我要是跟妈闹翻,撂挑子不干,你这摊子立马散架。”
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