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这些,大头又在屋里到处翻找起来,很快翻出了麦自立包里的文件。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页页看下去,眼神越来越冷,表情越来越凶狠。
这事他顶不住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远在港岛的李敬棠的电话 ——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扰这位棠哥。
李敬棠在酒桌上费劲拨开身边七手八脚的人,摸出电话接通:
“喂,哪位啊?”
“棠哥,是我,大头。”
“哦,大头啊,在天津过得还行吗?”
“我不在天津啊,棠哥,我在绿藤。”
“你上那儿去干什么?” 李敬棠终于来了精神。
“我发现个大事。”
大头当即把麦自立手里的贪污、造假、命案包庇等事,一股脑全跟李敬棠说了。
李敬棠听完倒不算太意外,心里也清楚,这种层级的烂摊子,大头他们几个根本压不住。
这事要整,确实不好整,必须往上捅到最高层,再异地用警。
至于调哪里的人…… 石厅长这不就来活了吗。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行吧,你等着。”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新华社那边的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李敬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对面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气。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向上级反映。”
即便李敬棠现在有本事直通高层,依旧按规矩先通知了直属领导,这让对方心里很是受用,暗道小李是个好同志啊!
还是懂规矩、懂礼貌的。
另一边,大头刚挂掉和李敬棠的通话,就见马帅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
大头想追,又放心不下地上的麦自立与文件,只能作罢,急忙给高岗打去电话。
电话先是高明远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强装镇定地对众人笑道:“你们先坐,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双手合十致歉,脚步却明显加快。
约莫半分钟后,高岗才接过电话。
听完大头的话,高岗眼神骤变,猛地一拍旁边还在埋头狂吃的乌蝇:“坏了,乌蝇哥!高明远的事发了,大头找到证据,他们有人通风报信!”
“什么?”
高晋脸色一冷,立刻起身推开窗户往下望去,正好看见高明远的车猛地窜了出去。
几人也顾不上吃饭,急匆匆起身就往楼下冲。
幸亏高岗是开车来的,几人挤上车,油门踩到底,一路追着高明远。
追着追着,众人察觉不对,路越走越偏,分明是往伊河新村方向去。
高明远显然也发现身后有人追赶,不停催促司机加速。
好在高岗反应快、车技过硬,一路咬着尾巴追到伊河新村祠堂门口。
高明远刚进门,高岗几人也跟着下车。
在场能打的只有高岗和高晋,两人对视一眼,高岗低声道:“怎么办?没带家伙。”
高晋脸色一沉:“没带也得进,让他跑了就难抓了。”
两人不再犹豫,径直朝祠堂大门冲去。
门一推开,大批持械小弟蜂拥而出。
高岗与高晋立刻扑上前去,如虎入羊群,对着混混们猛攻。
只是两人赤手空拳对对方持械,终究吃亏,一时间只能勉强拖住,难以突破。
乌蝇躲在车后,看着外面混战,狠狠吐了口唾沫,对王曼玲和卫英姿喊道:“你们俩注意安全啊,我上了!”
说完他直接闷头往里冲,不管外面打得有多凶。
他好歹是李敬棠的头马,这种立功的机会,当然要抢在第一个。
要说危险,那肯定危险。
乌蝇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还总爱当狗腿子,没什么真本事。
可他胆子是真不小,该冲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高岗和高晋正把那群持械混混死死拖住,还真让乌蝇趁乱冲进了祠堂。
高明远正对着祠堂牌位祭拜,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冷冷盯着闯进来的乌蝇,沉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整个绿藤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干了这些事吗?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不放啊?”
乌蝇冲进来,暗道运气不错,他身边竟然一个护卫都没有。
他又打量了两眼高明远的身材,看着就文弱,估计压根打不过自己,当即喜滋滋地开口报名头
“我是和天下集团董事长、和联胜社团龙头李敬棠的头马,乌蝇哥是也!”
听他报出这一长串名头,高明远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绝望,可他向来不会坐以待毙,当即对着乌蝇放低姿态开口:
“乌蝇哥,咱们直截了当解决问题,一个亿现金,你现在直接拿走。”
见乌蝇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他又急忙加码:
“你说个数,多少都好商量。”
乌蝇依旧摇了摇头,半点不为钱财所动。
高明远气得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脸色沉了下来,冷声说道:
“那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那就是命的事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甩了下衣服,从背后掏出一把枪,一脸狂拽炫酷地拉栓上膛。
他要赌一把,要诛乌蝇的心。
乌蝇心里一紧,刚想找地方躲,就见高明远反手把枪递到了他面前,手还微微抖了抖枪身,语气带着挑衅:
“我成全你,给你个机会,来。”
乌蝇一看这阵仗,只觉得喜从天降,一把夺过枪,直接枪口对准高明远。
高明远瞬间屏住呼吸,他在赌,赌乌蝇不敢在内地直接开枪杀人。
这里可不是港岛,当众杀人,不管是谁,下场都绝对好不了。
他越发放肆,冷声嘶吼:
“开枪!来,开枪!来!手指头使劲!”
察觉到乌蝇迟迟没有动静,高明远的气焰又嚣张了几分,缓缓伸手握住枪口,一脸不屑:
“你没这个胆量!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话刚说完,乌蝇 “嘣” 的一枪就直接开了。
高明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额头带着弹孔,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他妈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打什么哑谜!听不懂!!”
乌蝇像是还不解气,对着他的尸体 “嘣嘣嘣嘣嘣”,一口气打光了一梭子子弹。
就在这时,高晋和高岗终于清完门口的持械混混,快步冲进祠堂。
一进门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急性铁中毒的高明远倒在地上睡得无比安详,乌蝇还举着枪,对着尸体不停扣扳机。
两人当场愣在原地。
乌蝇转过头,指了指地上的高明远,一脸戏谑又惊讶地笑出声:
“你们看,这种奇怪的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刚才他就静静看着高明远装逼呢!
他乌蝇哥不吃压力!
此时的孙兴本来就藏在祠堂地下室,听到接连的枪声,他再也按捺不住。
抄起一把短家伙就冲了出来。
一眼看到地上被打死的高明远,他顾不上脸上还没完全长好的伤,红着眼举着家伙就朝着乌蝇猛冲过去。
高岗和高晋见状,眼神一凝,飞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跨步上前,齐齐飞身一脚踹出。
孙兴还没碰到乌蝇一根手指头,就被这两脚狠狠踹飞,身子重重撞在祠堂的柱子上,随后瘫软倒地,接连吐了几口鲜血,当场晕了过去。
高岗和高晋无奈地对视一眼,再看看一旁还在狂笑的乌蝇,心里忍不住暗骂: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功劳都能让他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