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部的营地比想象中更容易攻破。
或许是因为鬼姬的死讯已经传开，那些留守的组织成员像一群失去了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苏砚一剑劈开营门时，里面甚至有人在打包行李准备跑路。
“这就对了，”苏砚甩了甩赤霄剑上沾的血珠，眼里满是不屑，“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
林清雪瞥他一眼没说话，握着惊蛰剑快步穿过营帐，朝深处那座最坚固的石殿走去。
石殿大门半掩，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江玥汐抬手推开大门。
殿内比想象中宽敞，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散落着各种卷轴、册子、地图。
四周的墙边立着几排木架，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法器残片、丹药瓶罐、不知名的矿石、泛黄的兽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大门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绘制的正是极南之地全貌。
赤砂城、寂静谷、金帐王朝、澜月国、赤岩部——每一个地点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得清清楚楚。
舆图下方，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
案上摆着几封还未拆封的信函，和一本摊开的册子。
江玥汐快步走到案前，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翘，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翻开，快速浏览。
其他人散开，在殿内四处搜索。
沈梨抱着食人花，凑到那排木架前，好奇地东张西望。
食人花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用藤蔓卷起一个小瓶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
叶霖走到另一排架子前，仔细检查那些法器残片。
他拿起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碎片，对着灯光端详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楚崎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堆矿石两眼放光，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憨厚的面孔上满是纠结——想拿，又觉得不该拿。
林清雪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外的动静。
冷亦清站在江玥汐身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手中的册子上，安静着不说话。
苏砚凑过来，伸长脖子往册子上瞄：“找到什么了？”
江玥汐没有回答，只是将册子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那几行字。
苏砚凑近一看，念出声：
“‘朔月计划……需幽泉、鬼姬配合……于指定时间在赤砂城实施……验证效果……’”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江玥汐：“朔月计划？什么玩意儿？”
江玥汐继续往下翻，又翻到另一页。
这一页上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的正是赤砂城。
城中心、四门、几条主街、几个关键位置都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实施时间：朔日后第七日。参与人员：幽泉、鬼姬配合，由‘双影’主导。”
苏砚的眉头皱得更紧：“双影？又是个代号？”
叶霖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接过那本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温声道：“双影应该是一个组合，在组织里排名第二。”
他顿了顿，指向那行小字：
“这里写的‘配合’，意思可能是——幽泉和鬼姬负责执行，‘双影’负责监督和评估效果。”
林清雪从门口走来，接过话头：“朔日后第七日……今天是朔日后第几日？”
众人齐齐愣了愣。
沈梨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小脸瞬间变了颜色：“今、今天好像是……第四日？”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三天后？三天后他们就要在赤砂城搞事？”
江玥汐垂眸看着那本册子，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击。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东西。
那根黑色骨针罗盘，一串九色眼珠项链，还有面兽牙镶边铜镜。
三件法器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看起来诡异又神秘。
“之前在幽泉那个据点找到的。”江玥汐开口，声音平稳，“一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她把三件法器放在桌上，示意众人一起看。
苏砚凑过来，拿起那根黑色骨针罗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玩意儿……罗盘不像罗盘，法器不像法器，有什么用？”
叶霖接过那串九色眼珠项链，仔细端详每一颗眼珠。
那些眼珠材质各异，有的像玉石，有的像琉璃，有的像某种不知名的矿石。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轻轻摩挲。
“没有灵力波动。”他皱眉，“这些法器上，都没有灵力波动。”
林清雪拿起那面兽牙镶边铜镜，对着灯光照了照。
镜面模糊，只能隐约映出人影。
那些兽牙泛着淡淡的黄，像是存在了无数年。
她试着输入一丝灵力，铜镜毫无反应。
她又试着催动神识，依旧毫无反应。
“确实没有灵力波动。”她放下铜镜，眉头紧锁，“但它们能被幽泉那种人郑重其事地收藏，肯定不是普通物件。”
楚崎从角落里走过来，“会不会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用？”
江玥汐没有回答，拿起那根骨针罗盘，细细观察。
罗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
那根骨针静止不动，无论怎么转动罗盘，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试着用灵力催动，骨针微微颤了颤。
仅此而已。
她又试了神识，依旧只是颤了颤。
叶霖在一旁观察，“有没有可能……这些法器本身没有攻击性？”
江玥汐抬眸看他。
叶霖继续道：“它们的功能，可能只是‘催发’。”
“催发？”沈梨眨眨眼，“催发什么？”
叶霖摇头：“不知道。但从名字来看——骨针罗盘可能用于定位，眼珠项链可能用于标记，铜镜可能用于监视或引导。”
“这三件法器组合在一起，或许能‘催发’某种东西。某种不需要灵力，只需要被‘定位’、‘标记’、‘引导’就能生效的东西。”
众人沉默。
那幅湖水映出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赤砂城最高处，两道身影俯瞰下方；下方街道上，无数人自相残杀，表情扭曲而恐怖。
那需要灵力吗？
不需要。
那是某种被“催发”的东西。
某种被“定位”后就能生效的东西。
某种一旦被“标记”就无法逃脱的东西。
江玥汐握紧手中的骨针罗盘，眸光微沉：“去赤砂城。”
她站起身。
“不管三天后他们要干什么，先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