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复仇了。那个疯女人太强，她的组织太神秘，我们根本找不到她。”
“直到这一天——”
她看向江玥汐，唇角微微弯起：“你们来了。那个疯女人，也跟着你们来了。”
“我们等到了。”
她说完，沉默片刻，然后再次欠身，郑重行礼：
“谢谢你们。”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不用谢。
江玥汐看着她，忽然问道：“对了，问你件事。”
皇太女抬眸。
江玥汐继续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能净化某种黑气的线索。你们这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皇太女想了想，摇头：“没有。我们这里和外界隔绝了几百年，什么都不知道。”
江玥汐的眉头微微蹙起。
皇太女见状，又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指向远处，那片湖的方向：“那湖里的水，很特别。你们出去后，可以好好看看。”
江玥汐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皇太女收回手，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身体开始变淡。
不只是她。
老将军，三千精兵，无数亡魂——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变淡，化作点点幽光，在阳光下缓缓消散。
皇太女最后看了江玥汐一眼，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感激和祝福：“再会了。”
她化作一道流光，凝聚成一只圆滚滚的六色小幽灵，飘飘悠悠落在江玥汐肩头。
旁边，无数流光汇聚，化作密密麻麻的小幽灵，挤满了整个广场。
它们围在七人身边，圆滚滚的身体泛着各色荧光，两团光点般的眼睛眨巴眨巴，满是依恋和不舍。
沈梨的绿色小幽灵飘到她面前，用一团雾气状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嗖”地钻进她怀里，和食人花挤在一起。
苏砚的红色小幽灵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又跑到旁边那洼积水前照了照，然后心满意足地飞回来，扒在他肩头。
林清雪的紫色小幽灵依旧绷得笔直，两团光点严肃地望着她，然后轻轻落在她掌心。
叶霖的淡青色小幽灵飘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趴在他翻开的册子上。
楚崎的赭黄色小幽灵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他肩头，两团光点直直盯着远处的地面。
冷亦清低头，看着脚边那只冰蓝色的小幽灵。
那小东西怯生生地望着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它身后的六色小幽灵急得直蹦跶，一个劲儿往前推它。
冰蓝小幽灵被推得踉踉跄跄，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飘到冷亦清掌心。
就在这时，苏砚的声音打破这片温馨：
“对了！”
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正殿，望向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桃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玥汐师妹，登基！”
众人齐齐看向他。
苏砚浑然不觉，自顾自继续道：“你是皇太女！皇太女得登基当皇帝！本师兄亲自主持登基大典！”
沈梨的眼睛瞬间亮了，从江玥汐怀里探出脑袋：“对对对！登基！师姐登基！我就是师姐最宠爱的皇妹了！”
她说完，还朝苏砚竖起大拇指：“大师兄，这个提议好！”
苏砚得意地挑眉，朝她抛了个眼神。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张罗。
苏砚跑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司仪的架势：“登基大典，现在开始！请皇太女殿下——”
他停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于是挥挥手：“反正就是登基！快点上来！”
沈梨在旁边用力鼓掌，食人花也跟着挥舞小叶子。
林清雪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楚崎一脸懵逼，“登基？”
冷亦清依旧站在江玥汐身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无语，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江玥汐看着台阶上那一脸兴奋的苏砚，又看看旁边拼命鼓掌的沈梨，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迈步，走上台阶。
苏砚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玥汐师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江玥汐挑眉：“什么事？”
苏砚急了：“换身份啊！你说过我登基——不是，你登基后给我换个身份的！”
他板着手指数：“要能管后宫的！地位高的！特别闲的！有灵石拿的！能使唤其他人的！”
他说完，满脸期待地望着江玥汐。
沈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师兄，你说的这些，不就是——”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苏砚瞪她一眼：“就是什么？”
沈梨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就是……想得美。”
苏砚：……
他转向江玥汐，满脸殷切：“玥汐师妹，你看——”
江玥汐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苏砚凑到她面前，满脸期待，桃花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玥汐师妹，快说快说！给我换什么身份？”
江玥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些要求，再跟我确认一遍。”
苏砚立刻板着手指头数：“要能管后宫的！地位高的！特别闲的！有灵石拿的！能使唤其他人的！”
他说完，仰起脸，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期待，眼角的泪痣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江玥汐点点头。
“管后宫的，地位高的，特别闲的，有灵石拿的，能使唤其他人的——”
她顿了顿，笑意又深了几分：“确实有个职位，特别适合你。”
苏砚的眼睛更亮了：“什么什么？”
江玥汐看着他，一字一顿：“总管太监。”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砚脸上的期待僵在那里，桃花眼里的亮光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那张俊朗的面孔上，表情从期待转为茫然，从茫然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委屈——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委屈。
他的眉毛耷拉下来，桃花眼里的光变成一层薄薄的水雾，鼻翼微微翕动，薄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又抿上。
“玥汐师妹……”他声音软得不像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我不要……”
他上前一步，扯住江玥汐的袖子，那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换一个好不好？我不要当太监……”
那声音又软了几分，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黏黏糊糊的，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