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威廉走出门，街道上人来人往。
学员们穿着各色铠甲，腰间佩剑，背后负弓。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威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繁忙景象。
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学院这招确实有效。
在暗中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极力表示环境的危险。
再让学员们亲身经历真正的战备状态。
这比任何课堂训练都来得真实。
当然，代价也很大。
昨夜艾拉瑞尔告诉他，
每一次让那些强者沉眠，都会消耗巨量的资源。
而这一次，感受到血月的气息，所有强者都被惊醒了。
那种消耗，是天文数字。
威廉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很难复刻第二次了。
他收回思绪，迈开脚步。
随着威廉的深入，四周的建筑风格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形象各异的小镇房屋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统一的军用建筑。
灰色石墙，笔直线条，方正窗框。
威廉走到一栋三层办公楼前。
这是分配给他所处骑士团的指挥驻地。
门口站着两名学员，身穿漆黑带有白色纹路的全身铠。
头盔抱在臂弯里，露出年轻的面孔。
一个是精灵男性，淡金色短发，碧色眼眸。
另一个是半精灵女性，深棕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麦色皮肤。
两人站得笔直，像真正的军人。
看到威廉走近，两名门卫同时精神一振。
碧色眼眸的精灵男学员脸上立刻浮现笑容。
那笑容很灿烂，带着明显的敬意。
“副团长大人，您来了。”
他的声音很响亮，像在向上级报告。
威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称呼。
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威廉走上前，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大家不用这样。都是同学。”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叫我威廉就好。”
两名门卫对视了一眼。
精灵男学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么。
“也行，威廉。”
他压低声音询问：
“你为什么没有穿骑士团发放的铠甲？”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团长说，所有人需要时刻铠甲不离身。”
“如果让她看见您不穿铠甲，会挨骂的。”
威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身简洁的浅蓝色学院制服。
威廉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昨天有事不在，不知道情况。”
“能和我说说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精灵男学员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可是通知是通过通讯手环发送的……”
“威廉你没收到吗？”
“嗯？”
威廉眉头微蹙。
他抬起手腕，点开通讯手环。
淡蓝色的虚拟投影从手环上方浮现。
界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新消息，没有通知，没有公告。
威廉沉默了几秒。
他还真没收到。
明明其他人的手环都能正常接收通知。
唯独他的……
就在这时，两名门卫的身体瞬间绷紧。
像被什么刺激到，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直视前方，表情严肃。
“团长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威廉转过头。
晨光从威廉身后照来，将那道身影勾勒出明亮的轮廓。
艾莉丝正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不同于骑士团同意铠甲的银白色轻铠。
只是手臂的护腕却是威廉送给她的那件。
银白色的金属甲片贴合身形，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流光。
铠甲的设计很精巧，既保留了足够的防护力，又没有过分笨重。
肩甲是流畅的弧形，腰侧收得很紧，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而有力的腰线。
裙甲不是传统的一整片，而是分成数层细密的甲片，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露出下方穿着紧身护腿的修长双腿，线条笔直匀称。
金色的长发被简单扎成高马尾。
碧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浸过清水的翡翠。
少女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温柔，却在经过门卫时扫过两人一眼。
精灵男学员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艾莉丝径直走到威廉身边。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威廉的手臂。
“抱歉。”
艾莉丝轻声道：
“我昨夜忘记告诉你关于骑士团的规定了。”
少女的手指轻轻搭在威廉的小臂上。
“先进去，我再为你解释。”
艾莉丝侧过身，牵着威廉的手往办公楼大门走。
她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威廉无奈被她牵着走。
两人的身影并肩走进大楼，消失在门廊深处。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晨风和两道僵直的身影。
精灵男学员呆立在原地。
他保持着立正姿势，眼睛直直看着大门。
下巴微微张开，久久没有合拢。
几秒后——
“我去……”
他声音里满是震惊。
“这还是昨天那位……”
精灵男学员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人扛全团的女神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旁边的半精灵女学员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大门的方向，眼神呆滞。
良久。
“团长大人看威廉的那眼神……”
半精灵女学员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仿佛都要拉丝了。”
精灵男学员用力点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浓郁的失落。
“昨夜？两人是在一起吗？”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吗？”
他喃喃自语。
“该死……”
精灵男学员仰起头，看着带着血色的天空。
晨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我的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他的语气悲痛欲绝。
半精灵女学员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梦？”
精灵男学员没有回答。
他只是捂着胸口，像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坚定。
“不行！”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不能让我一个人伤心！”
“我要告诉全团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悲壮的使命感。
“让他们陪我一起感同身受！”
半精灵女学员沉默地看着他。
晨风再次吹过。
吹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他慷慨激昂的衣摆。
几秒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阻止。
办公楼二楼，团长办公室。
艾莉丝牵着威廉的手走进房间。
室内很宽敞，采光明亮。
一张长桌靠窗摆放，桌面上整齐叠放着文件。
墙边立着武器架，架着几柄备用长剑。
艾莉丝松开威廉的手。
她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
“这是骑士团的规定。”
艾莉丝将纸递给威廉。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人员安排、轮值表、装备管理、训练计划……”
艾莉丝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纸上。
“都在里面。”
威廉接过纸。
他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每一项都标注得很详细。
威廉抬起头，看向艾莉丝。
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
“你一个人做了这些？”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
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正你也没醒。”
艾莉丝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我就顺手做了。”
威廉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门口两位门卫的反应。
那发自内心的敬畏，不像是单单只做了这些。
威廉抬起头。
“你还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艾莉丝歪了歪头，金发顺着动作滑到肩侧。
“没什么。”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
“只是让所有人知道了我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团长需要绝对的权威。”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内耗，提高效率。”
威廉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听着她平淡的语气。
但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让全团上百名天之骄子心服口服。
绝不只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的实力”这么简单。
威廉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
艾莉丝愣了一下。
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那意外变成笑意，笑意变成温暖。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笑容。
与此同时。
骑士团驻地内，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听说了吗？团长和副团长……”
“我也刚听说！门卫亲口说的！”
“团长主动挽着副团长的手臂！牵着手进去的！”
“眼神？据说都能拉丝！”
“原来如此……难怪副团长能当副团长。”
“不对，这顺序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很配吗？”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骑士团驻地的帐篷里，空地上，武器架旁。
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情报。
有人震惊，有人恍然，有人扼腕叹息。
晨光下，红月依旧高悬。
淡淡的血色笼罩着整个营地。
但此刻，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团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门后那两位并肩而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