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沿着楼梯缓缓走下。
步伐平稳，从容。
掌心还残留着那股被剥离后的空落。
像心口缺了一小块。
但他没有回头。
楼下大厅里灯火通明。
魔法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中央，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浅金色的光芒洒在沙发、茶几、地毯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寻常。
艾拉瑞尔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换了一身家居长裙，淡雅的米白色，领口绣着细密的银色花纹。
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后。
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像轻薄的纱。
听到脚步声，艾拉瑞尔抬起头。
碧绿色的眼眸落在威廉脸上，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小威廉醒了？”
艾拉瑞尔将茶杯放在茶几上。
威廉走到沙发区，站在茶几旁。
他没有立刻坐下。
黑色眼眸看着艾拉瑞尔，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刚想询问那杯茶里的“爱神的呢喃”是不是你放的。
但艾拉瑞尔先开口了。
“怎么样？”
“想清楚了吗？”
“对艾莉丝的感情。”
威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质问。
结果对方直接摊牌了。
这不是承认——这就是明示。
威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艾拉瑞尔女士。”
威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请求。
“您就别再折腾我了。”
他认真地看向艾拉瑞尔。
“我不可能和艾莉丝在一起的。”
面对威廉的话语，艾拉瑞尔没有反驳。
“是吗？”
她轻轻笑了笑，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抬起眼眸。
“小威廉。”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过来坐吧。”
艾拉瑞尔伸出手，示意威廉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顺便说说，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威廉顿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表明两人之间的不可能。
但艾拉瑞尔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像翻过一页书。
威廉无奈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艾拉瑞尔对面的沙发坐下。
询问他一开始来的疑问。
“为什么？”
“学院安排的骑士团名单中，为什么会有艾莉丝的名字？”
对此艾拉瑞尔眨了眨眼睛，然后恍惚地道：
“啊~”
“那个啊。”
“不用惊讶，小威廉。”
“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吧？”
威廉点了点头。
“黄金巨树的空间与外界失联了。而且空间内还受到了血月的影响。”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空间内被血月影响的魔物数以万计，随时有可能让空间内的所有人丧命。”
最后威廉补充道：
“学院的导师是这么说的。”
艾拉瑞尔询问道：“那你的想法呢？小威廉。”
威廉无奈耸肩道：“感觉挺安全的。”
艾拉瑞尔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轻声抱怨道：“我今天出去，无非就是忙着这点事情。”
“但也没办法，谁让我是某任精灵女王呢。”
艾拉瑞尔轻轻叹了口气。
“都这种时候还要被拉出去扛大旗。”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威廉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拉瑞尔。
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黄金巨树终究是精灵帝国的至宝。”
“空间里沉眠的强者，都是为了应对血月到来时准备的。”
艾拉瑞尔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所以空间内反而是最安全的位置。”
威廉理解艾拉瑞尔的意思。
黄金巨树空间里沉睡着大量精灵族强者。
有他们在，血月灾难再严重，也很难波及到这里。
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这不是他要问的重点。
“所以……”
“这和艾莉丝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您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吧？”
威廉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记忆……”
威廉没有说完。
但艾拉瑞尔明白他的意思。
艾莉丝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时代。
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王储。
她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再是精灵女王。
不知道整个精灵帝国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让她接触外界信息，参与骑士团行动。
不会让她的记忆紊乱吗？
艾拉瑞尔微笑地看着威廉。
“你是只这个啊？”
“放心吧，小威廉。”
艾拉瑞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不会出现问题的。”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威廉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正常对待就好了。”
“她只会认为自己是精灵皇家学院的学生。”
“其他的，不用担心。”
威廉愣了一下。
“您做了什么？”
他很好奇。
艾拉瑞尔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艾莉丝在接触大量陌生信息时，不会察觉到异常。
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艾拉瑞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威廉。
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过于探究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哦~”
艾拉瑞尔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明显的调侃。
“小威廉。”
“你只需要知道，艾莉丝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可以了。”
艾拉瑞尔重新端起茶杯，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扮演艾莉丝的未婚夫就可以了。”
威廉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刚想说什么。
但艾拉瑞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作为答谢……”
“我可以给你一颗生命果实。”
威廉盯着艾拉瑞尔，黑色眼眸里闪过震惊。
“……嗯？”
威廉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命果实？”
威廉重复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精灵帝国从来不会流落外界的东西。”
威廉的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困惑。
“您就这样给我了？”
艾拉瑞尔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柔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宠溺。
“我虽然不再是精灵王了。”
“但地位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将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份送给你而已。”
“怎么样？”
艾拉瑞尔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
“这个东西让你满意了吗？”
威廉真诚地道：“我很需要这个东西。”
“真是太谢谢您了。”
艾拉瑞尔摇了摇头。
“小威廉太客气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的微风。
“从你无私地对待艾莉丝之后。我早就将你当家人一样了。”
威廉愣住了。
“一颗生命果实……”
艾拉瑞尔继续说道，声音依然温柔。
“完全不足以媲美你对艾莉丝的帮助。”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很柔软，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威廉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两人又简单聊了点黄金巨树空间内的情况。
几分钟后，威廉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已经很晚了。”
艾拉瑞尔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
“路上小心。”
“嗯，晚安，艾拉瑞尔女士。”
艾拉瑞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威廉的背影。
看着他推开大门，走进夜色。
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给自己的家人……”
艾拉瑞尔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暖。
“我怎么可能会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