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能源树的树冠在晨光里发着柔和的金光。
她坐起来,头有点晕。
昨晚的事她还记得。
树冠闪光,晶石震颤,能量失控。
她引导能量,从树心到通道,从米诺星到蓝星。
然后她靠着树干睡着了。
谁把她弄回来的?应该是潇优。
白岑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潇优坐在客厅里,机械眼望着窗外。
“醒了?”
白岑点头。
“你把我弄回来的?”
“对。你在树下睡着了,叫不醒。我就抱你回来了。”
白岑在沙发上坐下来。
“李光呢?”
“在实验室。叔叔和科恩也在。他们在分析昨晚的数据。”
白岑站起来。
“走。去看看。”
两个人走出白色建筑,朝能源树管理委员会走去。
走廊里的人都在看他们。
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担忧。
白岑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会议室。
叔叔、科恩、李光都在。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数据报告,平板上全是曲线和数字。
看到白岑进来,叔叔站起来。
“休息好了?”
白岑点头。
“没事了。树怎么样?”
李光翻开报告。
“树已经恢复正常了。能量输出稳定,核心转速稳定,所有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
“那就好。”
白岑坐下来。
叔叔也坐下来。
科恩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昨晚的事,我们必须认真总结。如果不是白岑及时引导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李光说:“根本原因是能量输入太快。第一周每天六小时,第二周还是每天六小时。树的承受能力有限,跟不上白姨的输入速度。”
叔叔点头。
“所以需要调整方案。”
李光翻开报告,翻到其中一页。
“我建议减少白姨的冥想时间。从每天六小时降到三小时。”
科恩皱眉。
“三小时?之前六小时才取得那么大的进展,降到三小时,进度会不会太慢?”
李光摇头。
“不会。白姨和树的匹配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九。她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来建立联系,她只需要维持。三小时足够了。”
叔叔看向白岑。
“你的意见呢?”
白岑想了想。
“三小时可以。但我担心能量输入还是太快。能不能把三小时拆开?上午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中间留出缓冲时间。”
李光在平板上计算了一下。
“可以。上午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中间间隔四个小时。这样树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能量。”
科恩又问:“那进度呢?匹配度还能涨吗?”
李光看着数据。
“匹配度可能不会再涨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九可能是极限。树活了一万两千年,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
叔叔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这样。每天三小时,分上下午各一个半小时。”
他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下,然后看向潇优。
“导流系统的事,你怎么看?”
潇优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投影屏幕前。
他调出一张能源树的结构图。
“昨晚的问题,表面上是能量输入太快,根本原因是树的能量疏导能力不足。它的核心很强,但疏导通道太窄。就像一个大水库,只有一根小水管放水,水多了就会漫出来。”
科恩点头。
“这个比喻很准确。”
潇优在结构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建议在树的主干上增加三条能量导流通道,连接到能源塔。这样多余的能量可以直接导入塔里,不需要经过核心。”
叔叔问:“需要多长时间?”
潇优算了算。
“设计三天,施工七天。总共十天。”
科恩皱眉。
“十天?能源塔的储能装置昨晚充了百分之八十,如果不尽快释放,塔也会出问题。”
潇优说:“释放的事,交给蓝星。秦枫已经在慢慢释放了,预计一周内能降到安全水平。”
叔叔看着白岑。
“十天。你能等吗?”
白岑想了想。
“能。十天后,树的导流系统装好,我再回蓝星。”
叔叔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光负责调整冥想方案,潇优负责设计导流系统,科恩负责能源塔的配合。我负责协调。”
所有人同时点头。
会议结束。
白岑走出会议室,站在能源树下。
树冠在风里摇,叶子金灿灿的,和昨天一样。
但白岑知道,昨天它差点出事。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没关系。”
白岑靠着树干坐下来。
她没有冥想,只是坐着。
潇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真的没事?”
白岑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意识层面的累,不是身体的。”
潇优在旁边坐下来。
“你昨晚很危险。如果能量过载,你的意识会被冲散。”
白岑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那么做。”
潇优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所以我没有拦你。”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你拦不住我。”
潇优没有说话。
两个人靠着树干,安静地坐着。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树冠上,金灿灿的。
李光拄着拐杖走过来,在检测仪上记录了一组数据。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九,稳定。能量输出正常。树的状态很好。”
白岑没有睁眼。
“谢谢。”
李光笑了一下。
“不用谢。这是你的树,也是我的树。”
他拄着拐杖走开了。
白岑睁开眼,看着树冠。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金叶子。
叶子很轻,很薄,在掌心里泛着光。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等你。”
白岑把叶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走,去实验室。看看潇优的导流系统怎么设计。”
两个人朝实验室走去。
身后,能源树的树冠在风里摇,金灿灿的,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