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锦衣卫点点头,都是老侦缉了,不用多说,各自找了隐蔽位置,暗藏兵器,假装歇息。
约莫二更时分,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客官,小的给您送夜茶来了。
赶了一天路,喝杯茶解解乏。”是店小三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白玉兰和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走过去开门,只见店小三端着个托盘。
上面三把粗瓷茶碗,冒着袅袅热气。他低着头,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放桌上吧。”白玉兰淡淡道。
“哎,好嘞。”
店小三端着托盘进来,把茶碗一一摆在桌上,放下就想走,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刻都怕。
“等等。”
白玉兰忽然叫住他。 店小三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挤出个笑。
“客官还有啥吩咐?”
“没什么。”
白玉兰看着他,“你们掌柜的,倒是想得周到,这么晚了,还送夜茶。”
“嗨,应该的应该的。”店小三搓着手,“客官是官差老爷,自然得伺候周到。
没啥事小的就先退了,客官早点歇息。”
说完,不等白玉兰再说话,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烛火跳动,映得三个茶碗影子晃来晃去。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步,就要端茶碗,白玉兰抬手拦住。
他走到桌边,先拿起一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茶水是普通的茯茶,茶香里,混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涩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又轻轻抿了一小口,舌尖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喉咙往下走。
是蒙汗药。
分量不轻,寻常人喝下去,半盏茶的功夫就得昏睡过去,人事不知。
白玉兰心中了然。果然来了。萧镇渊明的不行,来暗的了。
他不动声色,放下茶碗,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手一歪。
“哐当”一声脆响,茶碗打翻在地,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衣摆。
白玉兰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扶着桌子慢慢滑下去,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假装中招。
两名锦衣卫见状,也立刻会意,各自晃了晃,一个趴在桌上,一个歪在椅子上。
都闭上眼睛,发出沉沉的呼吸声,像是被药麻倒了。
门外,店小三就贴在墙根边,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见茶碗打翻、闷哼、倒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均匀的鼾声,他心里一喜,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他蹑手蹑脚走开,快步走到前院拐角。
那里早等着四个黑衣汉子,一身短打,面蒙黑巾,腰间都别着短刀,眼神凶狠,周身带着杀气。
正是萧镇渊留下的死士。
“怎么样?”
领头的死士低声问,声音沙哑。
“成了!”
店小三压低声音,“三个都中招了,都趴下了。那药劲大,不到天亮醒不了。”
“好。”
领头的死士一挥手,“走。按计划来,一个不留,都做了,做得像劫财的样子。
完事放把火,烧干净点。”
四人抽出短刀,刀刃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店小三领着他们,绕到后院,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悄无声息摸进院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上房的窗纸透着烛火的光,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领头的死士打了个手势,四人分散开,两个守在窗户两边,两个跟着店小三走到门口。
店小三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闩,“吱呀”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缝。
里面烛火摇曳,三个人影一动不动伏在桌上、椅上,果然都中招了。
“上!”
领头的低喝一声,率先推门冲了进去,短刀往前直刺,直奔伏在桌上的白玉兰。
下手又狠又准,直奔后心,摆明了要一刀毙命。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中的瞬间,原本伏在桌上的白玉兰,身形忽然一偏,像游鱼般躲开了刀锋。
寒光一闪,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一撩,“叮”的一声格开对方的刀,顺势往前一送,直刺对方胸口。
那死士大惊,想撤已经来不及了,短刃精准刺入心口,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有埋伏!”
后面的死士失声喊道,知道中计了。
可已经晚了。
门后两侧,两名锦衣卫早已起身,守在两边。
见人冲进来,左右齐出,绣春刀出鞘,寒光霍霍。
冲在前面的一个死士躲闪不及,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一声,鲜血喷溅。
房间瞬间陷入混战。
烛火被刀风带得猛烈摇晃,光影乱舞。四名死士都是亡命之徒,招招拼命,刀刀致命。
可锦衣卫是官军中的精锐,身手更胜一筹,加上白玉兰武艺高强,以三敌四,反倒占了上风。
“呛啷”一声,两把刀相撞,火星四溅。
领头的死士见势不妙,知道今天栽了,虚晃一刀,转身就想跳窗逃跑。
白玉兰早有防备,身形一晃,拦在窗前,短刀直刺他面门。
那人被迫回防,脚下一绊,被身后的锦衣卫一脚踹在膝盖后,“噗通”跪倒在地。
“别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
那人红了眼,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想自尽灭口。
白玉兰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短刀脱手飞出,“啪”地打在他手腕上。
那人吃痛,短刀 “当啷”掉在地上。
锦衣卫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后背,拧住胳膊反绑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前后不过半柱香功夫。
四名死士,三个当场格杀,一个被活捉。
店小三早就吓得瘫在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被锦衣卫提溜进来,捆成了一团。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安静。烛火重新稳住,照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两捆活口。
还有打翻的茶碗、泼洒的茶水,一片狼藉。
白玉兰收了短刃,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搏杀不过是举手之劳。
“搜搜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信物、文书。”
两名锦衣卫应声上前,在死士身上搜了一遍,很快搜出几样东西。
一块小小的铜制令牌,刻着一个 “渊”字;一把关外式样的短刀。
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三更动手,不留活口,焚尸灭迹”十二个字,字迹潦草。
“是萧镇渊的人。”白玉兰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渊”字,淡淡道,“果然是他派来的死士。”
他看向被捆在地上的领头死士,那人一脸狠戾,咬着牙瞪着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说吧。”
白玉兰蹲下来,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
“萧镇渊派你们来的?一共多少人?除了甘州,沿途还有多少埋伏?”
那死士 “呸”了一声,扭过头去,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子招供,做梦!”
“嘴硬?”旁边的锦衣卫冷笑一声,拔出绣春刀,“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刀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