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拉着文清远的手,迅速将他拉进储物间,然后轻轻关上了那扇锈蚀的铁门。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开来。储物间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巴掌大的、布满灰尘的小窗,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文清远低声问,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
苏晚晴松开他的手,从角落里一堆旧帆布下面,翻出一个简陋的急救包,一边打开,一边回答:“‘锚点’告诉我的。你接近基地外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礁石’意象,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她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示意文清远坐下,开始为他处理左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小心翼翼避免弄疼他。
“陆惟明……死了。”文清远低声说道,将这个沉重的消息,告诉了苏晚晴。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动作。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道:“我猜到了。昨晚基地里气氛很不对劲,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后来就彻底安静了。周研究员来过一次,脸色很难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为文清远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神秘组织……他们真的那么厉害吗?”
文清远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昨晚突击行动的经过,以及陆惟明临死前的遗言,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他隐瞒了关于“长眠之主”可能已经被唤醒的推测,只说那个神秘组织试图通过一个特殊的装置,与某个强大的“高维信息体”建立连接,导致了爆炸和陆惟明的死亡。
“陆惟明临死前说,让我们去找‘真正的守望者’。”文清远看着苏晚晴,“他说,只有他们,才知道如何关闭那扇门。”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淡蓝色的、如同胎记般的烙印,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复杂的纹路。
“‘守望者’……”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着这三个字的重量,“爷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词。他只告诉我,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很重要,也很危险。让我不要随便给人看,也不要随便用它。”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和坚定交织的复杂情绪:“但是,我记得爷爷留下的一些东西。在我被带到‘收容所’之前,他把一个旧的铁盒子,藏在了老家老屋的阁楼里。他说,如果我有一天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就去打开那个盒子。”
文清远的心猛地一跳:“那个盒子里,有关于‘守望者’的线索?”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了摇头,“爷爷没说里面是什么。他只说,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回去。回老家,找到那个盒子。或许,里面真的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文清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了。留在这个已经失去掌控者、内部动荡不安、外部威胁逼近的“收容所”,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必须逃出去,找到那个铁盒子,找到真正的“守望者”。
“好。”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逃出去。”
他们开始制定逃亡计划。苏晚晴利用她作为γ-7项目核心实验体所拥有的、比普通实验体略高的权限,以及她对基地内部一些不常用通道的了解,提供了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一条经由废弃的旧排水系统,通向基地外围一处隐蔽山谷的路线。
文清远则利用他对基地安保系统和监控盲区的了解,补充和完善了这条路线,并确定了几个关键的、需要避开监控探头和巡逻人员的时间窗口。
他们知道,逃亡的风险极大。陆惟明虽然死了,但“收容所”的安保体系依然在运转。一旦他们被发现擅自逃离,很可能会被当场击毙。但他们别无选择。留下来,等待他们的,要么是被那个神秘组织找到并利用,要么是在“收容所”内部的权力真空和混乱中,被当成弃子处理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们约定,在当天午夜行动。那时是基地安保换防的间隙,也是大多数人深度睡眠的时间。
商定好计划后,苏晚晴从储物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夹层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物件,递给文清远。
“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一些东西。”她低声说,“也许能用得上。”
文清远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老式的、保养得很好的多功能军刀,一小卷坚韧的鱼线,以及几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磨得发亮的硬币。
他看着这些东西,又看了看苏晚晴。这个看起来柔弱、沉默的女孩,在“收容所”的严密监控下,竟然悄悄地为自己准备了一条后路,藏下了这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工具。
“谢谢你。”他低声说,将军刀和鱼线收好,那几枚硬币则还给了她,“硬币你留着,或许也能有用。”
苏晚晴接过硬币,点了点头。
他们又核对了一遍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便各自分开,返回各自的监护区域,为即将到来的逃亡,做着最后的准备。
文清远躺在自己监护单元冰冷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的左臂传来阵阵隐痛,提醒着他昨晚那场血腥的突袭并非梦境。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着今晚的逃亡路线,思考着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和应对方案。
他知道,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