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寰秘境内,袁阳晋升元婴期未曾引来天劫!
轰隆———
琅寰秘境入口,虚空中爆起四朵巨大的蘑菇云。
一座近乎透明的仙阵摇摇欲坠!
一声“继续”的余音,还在谢元圣的舌尖上打转,手中那柄乌金色的长刀已经亮到了极致。
刀身表面流转着一层正在缓慢绞缠的暗金色纹路,每一次旋转都会带动周围百丈内的空气,发生一次明显的密度折叠!
像是空间本身,正在被那柄仙器的气息反复揉捏着。
谢元圣的双手握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血的白。
目光没有看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面前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仙阵上。
整整五日五夜。
他们四人轮换出手,不眠不休地轰击同一处阵法节点。
从第一日那道裂口的宽度还只有巴掌大小,到此刻那道裂口已经扩张到了足以让一头成年蛟龙穿过的程度。
谢家那三成的秘境所得,欧阳剑圣和杨帆各自盘算过的分成比例,黑魔教那尊大乘修士在黑色雾气中,始终保持着的沉默算计——
所有的利益分配,都在那道持续扩大的裂口面前变得真实起来。
“最多十次。”
欧阳剑圣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声音不高,却被灵力裹挟着清晰地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掌中的“青鸾仙剑”,正在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剑身通体呈现一种青色的金属光泽。
此刻那柄剑,正在以一种几乎要脱手飞出的频率颤动着,剑尖朝向仙阵的方向,像是在主动地拉动欧阳剑圣的手往前送。
谢元圣点了一下头,胸腔里的气息正在蓄力中沉向丹田深处。
仙器“斩元刀”,在完成那口深呼吸的同时亮到了极致,刀身暗金色的纹路全部亮到了最饱和。
光芒在刀面上交错盘旋,正在凝聚成一道足以将整座山脉从中劈开的气势。
他正要催动刀势!
突然———
天空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
不是日落那种渐进的暗,不是云层遮蔽那种有过渡的阴,而是一种像有人从天花板上方猛地掀翻了整片穹顶的骤然熄灭。
从万里无云的晴空,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的色差变化。
那变化来得太快!
快到谢元圣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缕日光。
黑暗已经覆盖了整片天地!
将日光、云层、山脉和那些聚集在千里之外的九域修士,全部吞入了同一片绝对的暗色中。
紧接着,雷鸣自黑暗中炸响!
像是同时从天穹的每一个角落向外辐射,又像是从地面最深处向上反冲。
雷声的质地厚重得不像是雷霆,更像是整片天地的大气层,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猛然压缩了一下。
压缩时产生的爆鸣,通过空气向所有方向传递了千百遍,每一遍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厚了一层回响。
然后———
天空裂开了!
那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的正上方头顶。
像一道被无形的巨刃,从极高处切割下来的口子,两侧的边缘处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翻卷。
整个天空,正在被粗暴地从背面撕开。
裂口后面露出的,不是什么星空或者更上层的天穹,而是一种无法被任何已知的色彩定义的黑。
不是光的缺失,而是一种比黑暗更底层的东西。
一种像是所有颜色,被嚼碎了吐出来之后剩下的残渣,连直视它都会让谢元圣的眼底深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针刺般的灼痛。
一股恐怖到令所有生灵感到绝望的气息,在裂缝出现的同时已经降临!
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姿态,不像是一阵风或者一股气流,更像是整片天空本身突然获得了重量!
那一瞬间,像有亿万座山脉同时被压在了所有修士的肩头。
谢元圣的双腿在接触到那道威压的第一息就弯了一下,膝盖被迫向内收拢了将近两寸,脚尖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浅痕,靴底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斩元刀的刀柄,用那柄仙器作为支撑点稳住自己的重心,但他的胸腔深处已经开始发紧———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本能、像是野兽面对天敌时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修行到现在,见过强者,对上过敌手,但从未见过像这股气息这样,光是本身就能让他双腿发软的东西。
裂缝深处,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降临的方式不像是一位说话者在开口,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通过一道窄缝向下方世界滴漏了一滴它的念头。
那念头的质地超越了语言本身的结构,落在谢元圣耳中时,直接绕过了听觉系统的翻译过程。
像一枚被楔入了灵台正中的神纹,令他完全不需要就明白了其中包含的全部信息。
“是谁……在超脱……”
那声音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地,谢元圣就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攥得他颅骨内侧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那股镇压来得太突然、太暴烈!
他的护体灵光,在那道攥压面前像一层薄纸被手指捅破,连一息的抵抗都没有形成。
喉管深处涌起一股腥甜,那腥甜在冲到口鼻处时,化作一道无法被压抑的喷涌——
鲜血从他的嘴角和鼻腔同时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抛物线。
他侧过头的一瞬间,看到其他三人比自己还惨。
欧阳剑圣手中那柄“青鸾剑”的嗡鸣声,在声音降临时变得尖厉到了刺耳的程度!
然后,像一根被拉断的弦一样戛然而止。
欧阳剑圣的口中喷出的血比他更多,血丝中甚至带着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
像是内腑中某个位置的组织,在承受压力时被碾碎成了更细的碎屑,混在血液里一起被排了出来。
杨帆的身体向后仰了极大的一角,十二枚“离火珠”,在他周身急促地旋转了一整圈,试图以合击的阵法来分担那道冲击。
但每一枚离火珠表面,那些正在燃烧的青白色火焰,都在那道威压中集体矮了一大截。
像是被一阵比火本身更强烈的风,从上方碾压。
那黑魔教的大乘修士的状态,是四人最诡异的一个。
周身黑雾,在声音降临时像是活物一样猛地向内收缩了将近三成。
收缩之后重新向外膨胀开来,膨胀的幅度比原来薄了一线。
那一线薄出的厚度,意味着他自身的气息消耗了极为可观的量级。
谢元圣的双耳,还在持续地响着那种低频的嗡鸣。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将那口尚未完全涌出的残血咽了回去,用舌尖抵住上颚强行稳住自己的神识。
猛地抬头,被血丝浸润过的双眼顺着那道裂缝的方向向上望去。
视野中那个正在从裂缝深处探出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成形。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