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私人航站楼。
陈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那架湾流G550。
机身银白,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有人绕着机翼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起落架,站起来,对同事比了个手势。
一切正常。至少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唐晚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临时有急事,先去魔都。给你买了下午的票,到了联系。”
消息发出去快半个小时了,没有回复。
他想象着那丫头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瘪嘴,然后骂他一句“臭宝宝”,最后乖乖收拾行李。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主人,包厢准备好了。”谢凝霜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很轻。
陈豪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候机室的专属包厢在走廊尽头,门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很重,推开的时没有一点声音。里面站着六个人,全是陨星卫的成员。
他们没有穿作战服,换上了便装,有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有人穿着普通的卫衣,有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陈豪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是提前让人准备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龙井,今年的新茶,他喜欢的。
“情况怎么样?”他问。
谢凝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加密终端,屏幕上是整座机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航站楼内外没有发现异常。飞机起飞前的检查已经完成,一切正常。安检记录没有可疑人员,行李清单也没有异常。”
她顿了顿,“那个人,没有出现。”
陈豪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
那个人知道他今天飞魔都,知道他大概在这个时间到机场,知道他坐哪架飞机。
只要他在飞机上,那个人就一定会动手。
如果那个人没有在机场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几点起飞?”他问。
“十点。”
陈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必须得把背后这个人挖出来,现在那人在暗处,如果自己逃过一劫。那么很有可能下一次就是针对他的亲人、女人,从而给他布下一个必死的杀招。
所以他必须得去。
实在不行,只能牺牲大部分人了……
毕竟他有危险感知。可以在最后一点时间。提前和谢凝霜跳伞。至于其他人……
“登机。”
谢凝霜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包厢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六个人同时站起来,有人走在前面开路,有人走在两侧护卫,有人跟在后面断后。
陈豪走在中间,谢凝霜在他左边,落后半步,像他的影子。
登机舷梯是金属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陈豪走上去的时候,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跑道上的橡胶味和航空煤油的气息。
他走到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
他收回目光,弯腰走进机舱。
机舱里的布置和他上次来时一样。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围着一个小巧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还有几本杂志。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曲面屏幕,旁边是顶级的音响设备。
再往里走,是那张可以完全放平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陈豪在沙发上坐下。
立刻有空姐上前,毕竟这可是金主啊。
“陈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么?”
陈豪摆摆手,“你们回到你们自己的工作间,没什么事情不要出来。”
“好的!”虽然有些失落,但是金主的命令也不好违背。
谢凝霜坐在他旁边,加密终端始终握在手里。
六名陨星卫成员分散在机舱各处,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人站在过道里,有人守在舱门旁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飞机发动机启动时的嗡鸣声,低沉地、持续地震动着。
飞机开始滑行。
窗外,航站楼缓缓后退,跑道上的标志线一根一根地闪过。
陈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机舱里的气氛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陈豪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飞机在加速,轮胎离开地面时那一下轻微的失重感,然后是一切归于平稳。
发动机的嗡鸣变得均匀,窗外的光线变得更亮,云层在下方铺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他睁开眼睛。谢凝霜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担忧,不是紧张,是那种明明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却只能等待的、被压制的焦灼。
“几点了?”他问。
“十点四十。”
起飞四十分钟了。陈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不安。
十一点。
机舱里依然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十一点十分。
陈豪的太阳穴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拨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
“主人?”谢凝霜立刻察觉到了。
陈豪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那个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像一根针,从太阳穴刺进去,尖锐的、持续的。
不是疼,是危险感知触发了最后的生命倒计时。
“飞机安放炸弹了。”
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空间不大,所以所有人都能听见。
在隔间的空姐们一听说有炸弹,纷纷慌乱的缩到了一起。
“动手!”
谢凝霜站起来,加密终端已经在手里,屏幕上是整架飞机的结构图。
六名陨星卫成员同时起身,有人守住舱门,有人检查行李架,有人走向驾驶舱。
就在这时,舱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
陈豪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站在舱门口,身上背着降落伞包,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舱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尖锐的呼啸声刺得耳膜生疼。
他的脸被风吹得扭曲,但陈豪认出了他,是这架飞机的副机长,今天登机时和他打过招呼,四十多岁,国字脸,笑容很和善。
两个陨星卫成员已经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将他按倒在地。
降落伞包被扯下来,甩到一边。
他的脸贴在机舱地板上,被压得变形,但嘴角是翘着的,他在笑。
“炸弹在哪?”谢凝霜蹲下来,声音冷得像冰。
副机长不说话,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