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外移到了床脚。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身旁的床单上还留着浅浅的褶皱,刘慕不在。她侧过头,看见他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只陶罐,正在往干花上洒一点水。干花早就枯透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知道这水不会让花重新开放,但还是照做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在干嘛?”
“浇水。”他说,头也没回。
“它都干了。”
“嗯。”他放下陶罐,转过身看她,“醒了?”
白姵蓉点了点头,掀开薄毯下床。脚踩在地面上,微微泛凉。她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在,青石榴还挂在枝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院子之外,她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院墙的尽头,原本是野草和荒地的地方,现在延伸出了一条小路。
小路不宽,由细碎的白石子铺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从院墙旁边绕出去,穿过一小片草地,通向远处一片她看不清楚的地方。路的起点处,立着一块很小的木牌,牌子上刻着一行字。
白姵蓉没有急着走过去。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条小路。
“刘慕。”
“嗯。”
“我们昨天进来的时候,有这条路吗?”
他看了看那条白石子路,摇了摇头。
“没有。”
“那它是怎么出现的?”
他没有回答。他走到院墙边,低头看了看那块木牌。白姵蓉跟过去,也低头看。
木牌上刻着的字很简单:
“给想继续走的人。”
白姵蓉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那条延伸出去的白石子小路。路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一条被什么人刚刚铺好的、还带着温度的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石榴树,竹椅,薄毯,老水缸,墙根下的多肉,还有那间白墙青瓦的小屋——一切都还在,安静而完整。她忽然觉得这间院子像是某种锚点。它在这里,她可以随时回来。但它不会拉住她。
她转过身,看向刘慕。
“想继续走吗?”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犹豫。
“你想走就走。”
白姵蓉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踏上了那条白石子小路。脚下的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清脆而干净,像是踩在某种刚刚冷却下来的、还带着阳光余温的东西上。路的两侧没有太多风景,只是开阔的草地和偶尔几棵孤零零的小树。但风很轻,天色很蓝,远处有一小片云正慢慢地、几乎没有痕迹地移动着。
走了一段之后,白姵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院子已经在身后很远了,远到看不清石榴树的轮廓,只能看见一点白墙青瓦的颜色,像是一块小小的、安静的图案,留在原地。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路一直在延伸。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间密室会是什么样子。但她走得并不急。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一点像是从院子里带出来的、石榴树叶子的清香。她握着刘慕的手,觉得路很长,但可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