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把他们全杀了，这跟王庭和圣教廷的梁子就彻底结死了，以后还怎么谈？还怎么拉拢？还怎么……”
齐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布劳缪克斯给反驳了回去。
“饥荒骑士团出征本就是如此。你要是看不惯，就别用我们。”
“我靠！”
齐天差点原地暴走。
自己堂堂天灾联盟的老大，黑暗阵营的标杆，什么场面没见过？
月下独酌对他客客气气，阿德勒见了他要跑路，就连黑暗阵营的“神”克劳德也从来没跟自己呲过牙。
结果，今天被自己手底下的一个Npc怼得哑口无言。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
齐天撸起袖子准备跟布劳缪克斯好好理论理论，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无敌暴怒小龙从后面一把拽住了胳膊，半拖半拽地拉到了一边。
“你跟她犟有什么用？她就是个程序”
无敌暴怒小龙压低声音，还飞快地朝布劳缪克斯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大姐的设定就是这德行，你这是想上去送人头吗？”
“我特么已经忍她很久了！”
齐天怒不可遏。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我才是老大，她一个Npc凭什么这么横？她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
“行！你厉害，你去打吧，你能打过她吗？”
无敌暴怒小龙送来手，一句话问到了关键处。
齐天张了张嘴，迅速评估了一下敌我差距。
布劳缪克斯六十二级，一身血红装备，刚杀完三千人的杀气还没散。
他自己一个亡灵牧师，靠的是治疗和消耗，正面硬刚一个黑暗四骑士团的团长？
说实话，他别说动手了，估计还没能自己举起法杖，自己就被捅个透心凉。。
“好吧，我打不过。”
齐天承认，但马上又梗着脖子补了一句。
“可我有娜迦女王！有她在，我还怕布劳缪克斯不成？”
“我劝你趁早放弃这个想法。”
无敌暴怒小龙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万一你的娜迦女王跟我的昙墨一样，你觉得那时候是谁先死？”
“你说迦娜女王也会叛变？”
“有这种可能！”
“我有道具加持！”
“万一道路不好使了呢？现在系统还剩下几个好用的功能？”
齐天听后皱眉，“小龙，你在吓唬我？”
“我再说一个事实。”无敌暴怒小龙耸了耸肩膀。
齐天沉默了。
他确实一直都在忽略一件事。
宠物也是Npc，宠物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宠物也拥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Npc能觉醒，宠物为什么不能？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娜迦女王不是宠物，那可是高级Npc。
只不过因为自己【邪神项圈】的缘故，才能够让她以宠物的身份在自己的身边。
可如果哪一天娜迦女王跟昙墨一样开始变得不对劲，万一哪一天【邪神项圈】形同虚设了。
她想要反抗的，不就是他这个骑着雪原狼王跑来跑去的亡灵牧师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齐天盯着无敌暴怒小龙。
“趁着宠物还没有彻底失控之前，将它们格式化。”
无敌暴怒小龙说得很平淡，就像在建议齐天把背包里过期的药水扔掉一样。
“嘶……”齐天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说话怎么跟菜市场杀鱼的一样轻飘飘的？那可是他的宠物啊！
雪原狼王跟了他多久？帝王冰原企鹅帮过他多少次？
这能说删就删？
虽然它们是数据，可这一路走来，风里来雨里去，鞍前马后地跟着，怎么也说得出“将它们格式化”这种话？
“我说小龙，你这是不是太狠了？”齐天盯着他。
“人不狠站不稳，牧师，你收起你那副圣母样吧。”
无敌暴怒小龙哼了一声。
“等它们真的想要干掉你的时候，绝对没你想的这么多。”
“趁着现在宠物系统还没有失效，现在你还能动动手指把宠物系统里的数据清了。”
“如果真等它们进化到能跟你抢主导权的时候，那我估计你连打开系统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它们给你格式化了。”
齐天没接话。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圣母？
齐天才不是圣母，而且他也最讨厌圣母。
于是他低下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无敌暴怒小龙。
“要不，你先来？”
无敌暴怒小龙但是无所谓，索性心一横：“行，那就我先来。”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宠物系统，动作比谁都干脆。
昙墨的虚影在面板上跳了一下，显示着“休息中”。
无敌暴怒小龙的手指移到了删除键上，正要按下去的时候……
然后奇迹发生了。
没有他动手，宠物面板上的昙墨消失了。
紧接着，在无敌暴怒小龙的旁边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一只纤细的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是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然后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昙墨。
这只一直被无敌暴怒小龙当作底牌的妖狐宠物，居然在无敌暴怒小龙没有召唤的情况下就这么自己撕开空间跑了出来。
昙墨出现的瞬间就贴近无敌暴怒小龙，两只手并在一起，耳朵微微下垂，黑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昙墨仰着头，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无敌暴怒小龙。
那眼神，齐天在旁边看了一眼都觉得心口发紧。
“主人……”
昙墨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是不要昙墨了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无敌暴怒小龙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无敌暴怒小龙低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决然到动摇，从动摇到挣扎，从挣扎到——心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敌暴怒小龙把系统面板关掉了，动作比刚才打开时还要快。
“我刚刚就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齐天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红颜祸水，我现在终于理解帝辛的感受了。”
无敌暴怒小龙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个每天对着妲己叫小甜甜的商朝末代君主。”齐天摊了摊手，“当年我也骂他昏君。”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昙墨。
“现在我觉得，这事儿真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