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来恩没有起身,只是瞥了克徕一眼:“不怎么样。”
克徕走到桌边,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酒往桌上一放。
“其实我原本做好了准备,想着如果你不肯放人,我就用点非常手段逼你,看来我想多了。”
“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伊来恩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心情很复杂,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命令!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作为军人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天职!
克徕收起笑容,认真看了他一会,说:“伊来恩,你变了。”
“如果说放在以前,你肯定会以命令为第一要位!”
伊来恩却一句话没说,从桌上拿起两个杯子,推到克徕面前。
克徕拔开瓶塞,给两个杯子倒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油灯下泛着微光。
伊来恩端起其中一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那片墨黑色的海面上。
“你说的对,腐朽的海军,早晚要被淘汰,它还需要一股新的力量来改变它。”
伊来恩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句话的重量。
“克徕,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考虑了很久。有些东西,我不想再装作看不见了。”
克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得改变海军,命令固然重要,但是也要看清命令本身的对错。”
“我不能看着它自己去慢慢改变,这不现实,现在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伊来恩把酒杯举起来,朝克徕的方向微微倾斜。
克徕看着那杯酒,笑了。
然后他也把自己的酒杯举了起来。
“让我们一起改变他。”
“同意。”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在酒杯里摇晃着,就像海面上的浪花一样。
而在黑珍珠号的船舱里。
晚风收摊了坐在一张旧木桌旁,面前摊着诸葛白茶刚刚铺开的设计图。
图纸已经有些卷边了,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结构线、标注和计算公式。
她知道诸葛白茶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底舱里画这些东西,但没想到他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不过晚风收摊了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做出来?”
看了半天后她终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况且这只是图纸的一部分,我那里还有几十张!”
诸葛白茶站在旁边,语气中满是自信。
“幸亏我留了一手,这可是我最新的设计方案,只要你给我时间和材料,我肯定能做出来。”
晚风收摊了又低下头去看图纸。
图纸上的那艘船完全不同于命运赏赐号。
船身极宽,甲板出奇地平坦,两侧没有传统的炮位排列,而是一整条笔直的甲板跑道。
船头到船尾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物,只在甲板中央偏后的地方画着一个独立的舰桥。
甲板前端标着几条斜线,旁边写着“起飞平台”。
就连船舱内部被分成了上中下好几层,
虽然晚风收摊了不是一个军迷,但是新闻她也是看的。
这哪里是船?
这分明是一艘海上的浮动机场,一艘披着木头船壳的航母。
晚风收摊了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她看了看图纸,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诸葛白茶。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在梦里才会用上的语气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诸葛白茶只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大点不好吗?以后谁再敢欺负咱们,咱们就用这个跟他讲道理。”
“所以,你想把这艘船叫什么?”
“就叫航母!”
晚风收摊了嘴角抽搐,这还真是简单明了啊。
“保护好你的图纸,回到大陆后我立马让老大给你安排!”
“好嘞!”
诸葛白茶立马把图纸收回背包,转身离开船舱。
而船舱内的晚风收摊了却在想另一个问题,航母也可打造,可问题是飞机怎么弄?
这个游戏世界又没有内燃机!
她越想越觉得脑子不够用了,索性也不去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爱咋咋地!”
晚风收摊了直接吹灭桌子上的油灯,睡觉!
————
齐天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
当齐天带着人赶到饥荒骑士团所在的战场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差点吐出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铺到远处的矮坡,光明阵营的三千Npc军队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断裂的长矛插在地上,染血的盾牌碎成几片散在泥地里,圣教廷的白金旗帜倒在血泊中,被马蹄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几个天灾联盟的玩家站在战场边缘,脸上的表情跟齐天差不多。
“我的天……”
齐天几乎是本能地调出了系统面板,把感官模拟从默认的百分之八十直接拉到最低的百分之十。
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是会钻进了他的鼻子,让他心理上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味儿……系统都救不了我。”
齐天捂着鼻子,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
身后的无敌暴怒小龙更是脸色铁青。
九司更干脆,直接退到了五十米开外,给自己套了三层冰系护盾,像个人形自走空调一样站在那里。
齐天在尸山血海中间找到了布劳缪克斯。
这位饥荒骑士团团长正坐在一块不知从哪儿搬来的大石头上,慢条斯理地擦着她的长枪。
枪头上的血擦完了,布还叠好收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杀完三千人,倒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普通的阅兵。
她头顶的等级数字在齐天的视野里亮得刺眼——62级。
杀之前还五十几级呢,现在直接蹦到六十二级。
齐天的嘴角抽了一下。无敌暴怒小龙之前说的“杀戮进化”,看来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怎么全给杀了?”
齐天走到她面前,声音压着火气。
“我说的是打跑!打跑你懂吗?杀鸡儆猴!谁让你一个活口都不留的?”
布劳缪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擦枪。
“异教徒必须清除。”
“我靠!”
齐天仰天翻了个白眼。
一个黑暗阵营的亡灵骑士头子,说光明阵营的圣教军是异教徒。
行吧,严格来说这逻辑也没错。
信仰不同,那可不就是异教徒吗?
“我是来给你纠正思想的吗?”
齐天拍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成片成片地阵亡。